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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剑:老李你不缺军火了!- 第933章 能修-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933章 能修
    他借着夕阳最后一缕光亮,用手指逐行扫过那些地名和设施名称,鞍山、本溪、抚顺、辽阳、奉天、大连、旅顺……有些后面标注着“苏军已拆迁主要设备”,有些写着“设备完好,需修复”,还有一些后面是一个墨笔手写的问号,连标注者也不清楚现状。

    他的手指在“辽阳火药厂”那一行停住了。

    清单上对那家火药厂的描述非常详细:厂区面积、车间布局、主要设备型号和数量都有记载,备注栏里写着,设备基础完好,关键管道缺失。

    他看到这行字之后又回头读了一遍那家火药厂的日产能力数据,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截铅笔头,在清单的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图。

    他画得不快,每一条线都带着一种经过斟酌的力度,铅笔在纸面上画出代表车间、管线、仓库和道路的方框与直线。

    赵刚挪到他旁边,侧过头看着那张正在成形的草图。

    陈靖宇画完最后一笔,用铅笔的橡皮头在草图中央那个最大的方框上点了一下:“辽阳火药厂,有一套日产五十公斤的废酸浓缩装置。只要能修复,就能恢复单基药的生产。有了单基药,子弹和炮弹的装药就不用全指望缴获和复装了。”

    “苏军拆走的东西多吗?”

    “主体生产线被拆了一部分,但基础还在,尤其是那个废酸浓缩装置,那种设备笨重,拆起来费事,苏军可能觉得不值得费那个力气。如果真如清单上所说的已缺失关键管道和部分阀门,修复难度不会小,但值得一试。”

    陈靖宇说,“咱们手头那几台车床和铣床到了哈尔滨也能用,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火药,什么都造不出来。”

    川岛被叫来的时候,正蹲在车队后方的一辆马车上整理一捆刚从旅顺带出来的图纸。

    他被带到陈靖宇面前时,手里还攥着一卷图纸没来得及放下。

    陈靖宇把那份清单上关于辽阳火药厂的部分指给他看。

    川岛凑近了,借着马灯的光逐字读了一遍,然后直起腰,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那个厂,我去过。昭和十八年,军部组织过一次满洲火药工厂的联合技术审查,辽阳厂是参观点之一。设备基础不错,但管理一直跟不上,废酸浓缩装置的效率长期低于设计值,原因是铅室内的冷却盘管结垢严重,蒸汽消耗量偏高。”

    陈靖宇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之后追问了几句。

    川岛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图,那套废酸浓缩装置的布局和主要设备的连接方式,他凭借着记忆画出了铅室、冷却盘管、酸泵和阀组的大致位置和管径规格。

    陈靖宇蹲在他对面,把他的简图和自己的草图对照了一下,在一些细节上做了几处修正后抬头说了一句:“你把铅室和冷却盘管的材料和连接法兰规格写下来,还有那些缺失的阀门型号。我今晚就把要去侦察的任务布置下去。”

    川岛蹲在地上画完了简图上所有需要补充的标注之后,抬头看了陈靖宇一眼,他的表情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讨好,不是卑微,也不仅仅是一个技术人员的专业自觉。

    那是一种更接近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施展全部能力的位置。

    他没有再说什么,把画满标注的纸页递给陈靖宇,退回马车上重新卷好了那捆图纸。

    当天夜里,陈靖宇在宿营地的篝火边用铅笔在一张空白信纸上开出了一份详细的侦察清单,所需设备清单、铅室和冷却盘管的管径规格、修复废酸浓缩装置最迫切需要的几批物资。

    他写完之后,叫来特务排的排长,把那张纸交到他手上,叫他带一个五人小组先行潜入辽阳,核实火药厂的现状和周边敌情。

    排长接过清单看了一遍,折好塞进衣领内侧,敬了个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陈靖宇蹲在逐渐熄灭的篝火旁,看着特务排消失的方向,手里那截铅笔的笔尖已经被磨秃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小刀,开始削新的笔尖。

    哈尔滨的秋天来得早。

    车队进城那天,路两边的杨树叶子已经开始发黄,被风吹得哗哗响。

    陈靖宇坐在卡车的副驾驶座上,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街道比通化宽,建筑也比通化结实,有几座红砖砌成的厂房在街巷尽头露出高高的烟囱。

    但他的目光没有在这些建筑上多停留,直接落在了车队的终点:原日伪“满洲火药株式会社”北满分厂的大门口。

    厂门是用铁管焊的,上面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金属表面。

    门口没有哨兵,显然已经废弃了一段时间。

    卡车停稳后,陈靖宇跳下车,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走进了厂区。

    厂区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破败。

    车间的窗户玻璃几乎全部碎裂,窗框上的铁件被雨水侵蚀得锈迹斑斑,有几扇窗框干脆已经脱落,歪斜着悬在半空中。

    车间内部的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和碎玻璃,墙角的蜘蛛网结得有巴掌大。

    机器底座的混凝土基座还在,但上面的设备已经被切割走了,只剩下一些断茬的螺栓和扭曲的金属支架。

    陈靖宇从车间头走到尾,用脚步丈量了每一间厂房的尺寸和布局,用铅笔在一张草纸上快速画下了厂区的平面图和每条管线的原始走向。

    他蹲在锅炉房的门口,检查了那台卧式锅炉的炉体。

    锅炉的外壳局部锈蚀,但整体结构完好,没有贯穿性的腐蚀孔洞,炉膛内部的耐火砖有一部分已经碎裂,但主体框架没有变形。

    在车间的角落,他还发现了两座小型电弧炉的炉壳,炉壳的内部衬里已经被烧蚀得差不多了,但炉壳本身的铸铁件没有裂,基础的倾动机构还在,只是传动链条锈死了。

    他蹲在那两座炉壳旁边,用手敲了敲炉壁,听着那沉闷的回音,说了一句话:“能修。”

    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住在了厂区里。

    他让人把车间的碎玻璃和灰尘清理干净,用木板把碎裂的窗框钉上,在屋顶漏雨的地方铺了一层油毡。

    然后他带着几个从当地找回来的老钳工和焊工,开始抢修那两座电弧炉。

    缺少电极,就用从通化带来的碳棒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