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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剑:老李你不缺军火了!- 第940章 攥紧的弹簧钢片-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940章 攥紧的弹簧钢片
    赵刚没有松开手。

    他看了一眼那张行军床上摊开的被子,被子根本没有展开,还是一早叠好的样子,证明陈靖宇根本没有躺下去过。

    他转头对门外说了一声:“警卫员。”

    门口那个年轻的警卫员应声跑过来,赵刚指着陈靖宇说:“守在门口。天亮之前,不许他出这扇门。”

    警卫员站到了门口,挺直了腰杆,没有说话,但他的站姿和表情表明了这个命令他会执行到底。

    赵刚拉着陈靖宇走到行军床边,把他按坐在床沿上。

    陈靖宇没有反抗,坐下去之后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赵刚站在他面前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天亮时,赵刚又来了。

    他推开门时,行军床上的被子还是那个叠好的样子,没有被动过。

    但陈靖宇伏在工作台上睡着了,侧着脸枕在摊开的图纸上,右手还紧紧攥着一片用弹簧钢片打磨成的新零件,那片钢片被加工成了一种类似叠层弹簧的结构,几层薄钢片被铆钉固定在一起,边缘经过了精细的打磨,在晨光中反射出一线冷光。

    赵刚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叫醒他。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自己带来的那件棉大衣抖开,披在陈靖宇的肩背上。

    陈靖宇没有醒,他的呼吸平稳,手心的那片叠层弹簧钢片还在他攥紧的指缝中露出一角。

    陈靖宇是被李云龙和赵刚联手“押”到卫生队的。

    那天早上他在装配台旁边睡着之后,赵刚前脚刚走,李云龙后脚就来了。

    李云龙站在装配间门口看到伏在图纸上睡着的陈靖宇和旁边那张根本没展开过的行军床时,没有骂人,但他脸上的表情比骂人还难看。

    他没有叫醒陈靖宇,转身出去找到赵刚,两个人简单商量了几句,然后一起回到装配间。

    赵刚弯腰把陈靖宇从工作台上扶起来的时候,陈靖宇醒了,下意识想把手里攥着的那片弹簧钢片揣进口袋,赵刚制止了他,李云龙直接从另一边架住他的胳膊,赵刚拿着那片钢片,两人一左一右把他架出了车间。

    卫生队在一排红砖平房里,屋子里生着一个铁炉子,炉膛里的火烧得正旺,屋里比车间暖和。

    卫生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医生,看到陈靖宇被架进来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明白了状况,二话不说准备了一瓶葡萄糖,挂上铁架,把针头扎进了陈靖宇的手臂。

    陈靖宇靠在床头,手臂上连着输液管,没有挣扎,但他的眼睛没有闭,一直盯着天花板,瞳孔在快速转动。

    赵刚坐在床边的条凳上看着他,李云龙靠在门框上抽着烟,两人都没有说话。

    葡萄糖输到一半时,陈靖宇突然坐了起来,动作太猛,差点把输液架带倒。

    赵刚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别动,药还没输完。”

    陈靖宇没有管,他用另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支处方笔和一张空白处方纸,铺在膝盖上开始画图。

    他画得很快,笔尖在纸上几乎没有停顿,几分钟之内就画出了一组多层环形弹簧片的剖面图,几层薄钢片叠放在一起,每层钢片的开口交错排列,整体形成一个弹性张圈结构,利用材料本身的弹力抵住炮闩密封面,在高温下依靠多层结构的弹性补偿来避免蠕变失效。

    他在图纸的边角标注了材料和尺寸:钟表发条钢带冲压成型,每层厚度零点三毫米,叠放五层,开口错位。

    他画完之后拔掉手上的输液针头,针眼处渗出一小滴血,他没有去管,跳下床就往外跑。

    赵刚站起来追了一步就停住了,看着陈靖宇已经跑出了卫生队的大门。

    李云龙站在门框边,看了一眼床头那瓶还剩一小半的葡萄糖,把烟头摁灭在墙上,骂了一句:“这驴脾气的种,跟他娘的团长一个德性。”

    陈靖宇冲回装配间后,把那张处方纸铺在工作台上,叫来技术员说了要求。

    技术员拿着那张纸看了几秒,在车间里翻出一捆从旧钟表店收来的发条钢带,宽度和厚度正好符合图纸上的规格。

    他用剪刀裁成小条,叠放五层,错开开口位置,用铆钉固定在一起,然后用冲压机压出与炮闩密封面匹配的弧形。

    从图纸到成品,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

    改进后的二号样炮在当天下午被抬到了靶场。

    这次没有拖泥带水,陈靖宇亲自装填,关闭炮闩之前用手摸了摸那片叠层密封圈的安装位置,确认到位后锁紧炮闩,退到发射位置,拉动拉火绳。

    炮尾喷出的不是之前那种艳红色的炙热火舌,而是一股清淡的烟圈,在炮尾后方缓缓扩散,没有啸叫,没有漏气的嘶嘶声。

    陈靖宇蹲在发射位置上,等那团烟圈完全散尽之后,才站起来走到炮尾处拆开炮闩。

    那片叠层密封圈完好地嵌在闭气槽里,表面只有一层淡淡的高温氧化色,没有任何烧熔或变形的痕迹。

    他用手把那片密封圈取下来,对着光看了看,又装回去,合上炮闩。

    “连射六发,每发间隔一分钟。”他对装填手说。

    六发打完。

    最后一发炮弹出膛时,炮尾喷出的烟圈比第一发时稍微多了一点,但依然没有漏气。

    陈靖宇等炮管冷却到可以用手摸的温度后,拆开炮闩,用强光手电照射密封面,光洁如新,没有烧蚀,没有裂纹,没有磨损,只在接触面上留有一圈均匀的浅灰色压痕。

    靶区方向,那块八十毫米厚的轧制均质钢甲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边缘的金属向四周翻卷,像被一只巨大的拳头从正面猛砸了一下。

    穿甲弹头从钢甲背面飞出,嵌在后方几十米处的土坡上,弹体还带着灼人的余温。

    李云龙是骑马冲进靶场的。

    他跳下马的同一时间,孔捷也骑着马出现在靶场入口的方向,他正好在哈尔滨附近办事,听说陈靖宇在搞新炮就顺道赶过来了。

    李云龙一个箭步跨到那门炮前,弯腰用手摸了一下还在发烫的炮管,烫得他缩了一下手,又咧嘴笑着重新把手掌贴了上去,像是要用手把那股热度收进自己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