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国栋这头蠢猪,不仅造假买外国机器,他还在倒腾洋垃圾!”
陆征骁脸色发沉,大拇指“啪”地拨开腰间的牛皮枪套搭扣,杀气毫无遮掩地飙了出来。
“霍星野!”
“到!”门外的霍星野端着枪,大步跨进车间,野性难驯。
“带两个人,去把吕国栋从被窝里提溜出来。敢反抗,直接卸了膀子。”陆征骁下达指令,连个磕巴都不打。
沈初音抬手,一把按住陆征骁蓄满力量的小臂。
“用不着脏你的手。”她把强光手电揣回工装裤兜里。
“抓个姓吕的容易,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谁收?光抓人不顶用。”
陆征骁偏头看她,眉目凌厉。
“他敢明目张胆弄一台美国五十年代的废铁摆在这,说明这厂子里烂透了。”沈初音拍掉手上的铁锈,嗤笑一声。
“由着他跳。跳得越高,摔得越碎。走,去趟海军装备部。”
两人转身往外走。
霍星野在后面直挠寸头,“初音姐,那这破铜烂铁就摆在这?”
“找块布蒙上。谁敢动一下,按破坏军工设施论处!”沈初音头都没回,步伐走得极快。
半小时后。海军装备部驻海市临时办公室。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上校代表顶着黑眼圈,正头疼地翻看上午的研讨会记录。
郑维翰戴着老花镜坐在一旁,死死攥着沈初音写的那几张公式草纸,跟护着眼珠子似的。
“砰!”
房门被粗暴推开。
沈初音大步跨进去,把沾着绿漆和铁锈的拓印纸重重拍在上校的办公桌上。
“上校,你们海军的钱,真特么好骗。”
上校一愣,赶紧拿起拓印纸辨认。
“这是什么?”
“造船厂绝密车间里,那台号称国产高精尖的电子束焊机底座钢印。”沈初音拉开椅子,大剌剌地坐下。
“漂亮国西屋电气,五十年代初期实验型号。你们花巨资买回来的,是一台刷了绿漆的洋垃圾。”
上校猛地站起身,脸都青了,“胡扯!那台设备的采购报表我亲自签过字!”
“事实摆在眼前。”沈初音曲起手指敲击桌面。
“指望这种破烂去焊潜艇,简直是白日做梦。里面连真空泵的叶轮都锈穿了。”
郑维翰放下草纸,气得胡子直抖。
“这帮蛀虫!国家的血汗钱就被他们这么糟蹋!”
“废话少说。我今天来,是来立军令状的。”沈初音直勾勾盯着上校,眼底透着疯批的狠劲。
“十天。给我十天时间。”
上校倒吸一口凉气:“你要干什么?”
“十天内,我解决电子束焊接设备的自主设计和改造,连带高纯度钛合金焊丝的自制,一次性通关。”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重构一台国家级核心设备,还要自制特种焊丝?
“沈工,这不是小孩过家家。”上校声音发干。
“国内三家研究所搞了三年,连电子束发生器的核心聚焦线圈都没搞定。十天时间,神仙也造不出来!”
“他们搞不定,是因为蠢。死抱着苏联的旧图纸当圣旨。”沈初音冷嗤。
“我不碰他们的破烂。我直接用电磁偏转线圈做二次聚焦,真空室全换波纹管隔离。”
郑维翰听见这话,浑身一哆嗦。
“对啊!二次聚焦能直接把能量密度拉满!这思路绝了!”
“我只要一个条件。造船厂所有的真空冶炼炉、特种焊接车间,连同设备库,全权归我指挥。我要绝对的控制权,谁敢拦我,军法从事。”
上校捏着钢笔的手青筋直跳,满脸抗拒。
“沈工,地方上的关系网盘根错节。你十天搞不定,这口黑锅砸下来,整个海军装备部都得跟着吃挂落!”
沈初音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子极具压迫感地前倾。
“黑锅我背,出了事我提头来见。但你要是今天连个章都不敢盖,真让吕国栋把那堆破烂装上潜艇。上校,以后海军将士在海底爆体而亡,半夜去敲你的门,你睡得踏实吗?”
“砰!”
一声巨响砸碎了上校最后的防线。
郑维翰一巴掌重重拍在实木茶几上,指着上校的鼻子开骂。
“怕什么!怕他吕国栋是个地头蛇?有人挡着国防建设的路,那就搬开他!”
老院士走到沈初音身边,掷地有声。
“总参的红头文件不是废纸!十天期限,她敢立这个军令状,我就敢拿我这张老脸给她担保!今天这通行令,你签也得签,不签我亲自去给军委首长打电话!”
上校被骂得满头大汗,一咬牙,扯过红头文件,“哐”地砸下海军装备部的大红印章。
“沈工,通行令给你。”上校把纸推过去。
“从现在起,造船厂所有特种区域,你说了算。”
拿到最高权限,沈初音和陆征骁直接驱车杀回造船厂。
这一次,他们无视门卫,吉普车直接扎进了最核心的三号深水船坞大门前。
这里的警戒级别比外围高出几个档次。
越过高耸的铁栅栏,沈初音第一次完整看到了这座深水船坞。
灰色的钢铁骨架在海风中矗立如山。
两百米高的龙门吊横跨半空,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
粗大的钢缆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嗡鸣,空气里全是咸腥的水汽和浓烈的重工业铁锈味。
沈初音站在原地仰头,视线顺着巨大的吊塔一直延伸到阴沉的天际。
陆征骁迈步走到她身旁,高大宽阔的身躯精准地替她挡住灌脑门的海风。
“怎么?”
沈初音收回视线,“比我想象的大。真要在这地方焊出潜艇,是个硬仗。”
陆征骁单手插在军裤兜里,语气霸道又理直气壮。
“你连十五吨的自行高射炮都手搓过,这玩意儿不过是大了几百倍而已。到了你手里,全是你的玩具。”
沈初音偏头,她手痒,反手捏了把陆征骁硬邦邦的下颌线,沾着机油的手指毫不客气地弄脏了他的脸。
“陆团长,拿几千吨的起重机当玩具哄媳妇,这本钱下得够大的。”
陆征骁连躲都没躲,任由她抹。粗糙的大手直接扣住她纤细的后腰,把人往怀里一揽。
“老子的命都是你的,几堆废铁算什么。别吹感冒了,进去清点你的玩具,我在后面给你清场。”
两人进入船坞旁边的特种设备存放库。
刚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爆铁门,一股刺鼻的发霉机油味扑面而来。
这地方比外头还要破败,满地的铁屑,生锈的废弃齿轮散落一地。
手电光柱定格在角落里一堆被防尘布盖着的庞然大物上。
沈初音走过去,一把扯下厚重的防尘布。
灰尘爆开。下面露出了两台完全没有装配完成的巨型电子枪框架和真空底座。
她蹲下身,手电光直直照向设备的铭牌位置。
全是一片空白。
所有原厂标牌,全被角磨机生生刮平了,只留下刺眼的银白色划痕。
陆征骁跟过来,军靴踩得满地铁壳子咔咔响:“也是假冒的洋垃圾?”
“不止。”沈初音扯下挂在边上的一根黑色电缆。
“六芯航空插头,欧洲标准。但你看这外皮的氧化程度,硬得像石头。这机器起码在仓库里吃灰七八年了。”
沈初音把老化电缆狠狠砸在地上。
“更要命的是,这根本不是什么焊接设备,这是被拆解报废的旧矿山抽水泵机组!”
陆征骁眼底泛起骇人的冷光。
“这帮孙子还真是把国库当提款机了。花两百万外汇,买一堆连壳子对不上的废铁拼凑!”沈初音扯了个满是戾气的笑。
“猛狮集团给吕国栋挖的坑,深着呢。”
“想用这堆垃圾害死咱们的海军?老娘今天连他们的祖坟一起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