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狮集团给吕国栋挖的坑，深着呢。”
“想用这堆垃圾害死咱们的海军？老娘今天连他们的祖坟一起刨了！”
沈初音把手里那截发硬的黑色电缆丢在地上，拍了拍手。
陆征骁关掉手电筒。
他粗糙的大手覆在她后脑勺上，力道放得很轻，顺着头发揉了一把。
“刨坟的事交给我。你只需要管好你手里的设备。”
男人的嗓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不加掩饰的杀伐气。
沈初音扯了下嘴角。
“走，去三号焊接车间。我倒要看看吕国栋把那堆法国货供成了什么样。”
两人走出特种设备存放库。
霍星野带着特战尖子在外面守着。
“初音姐，里头全清空了。一个喘气的都没留。”霍星野迎上来汇报。
沈初音点点头，迈开腿大步往主车间走。
三号焊接车间的面积比刚才的库房大出三倍不止。
头顶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车间正中央，用红白相间的警戒带圈出了一大块空地。
警戒带里面，摆着两台尚未装配完成的庞然大物。一台是银灰色的真空室框架，另一台是带着外文标识的电子枪底座。
沈初音踩着硬底工装鞋，直接跨过警戒带。
“谁在那边！”
设备后面突然传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男人从底座阴影里钻了出来。
他戴着黑框眼镜，手里还攥着个破旧的记录本，脸色煞白地看着这群持枪闯入的不速之客。
陆征骁一个箭步跨上前。
粗壮的手臂一探，精准钳住年轻男人的衣领，单手将人提溜得双脚离地。
“放、放手！我是厂里的技术员小周！”
小周吓得双腿乱蹬，记录本啪嗒掉在地上。
沈初音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个本子。
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电子枪底座的线路草图，旁边还标着很多疑问句和力学推导。
画图的功底很扎实，她合上本子，在手心敲了两下。
“陆团长，放他下来。这是个干实事的。”
陆征骁松开手。
小周摔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扶正了歪到鼻梁底下的眼镜。
沈初音蹲下身，把手里的本子卷成纸筒，敲了敲他的脑门。
“你是造船厂的技术员？这设备买回来多久了，为什么散成这样不装配？”
小周咽了口唾沫，眼神畏缩地看了一眼陆征骁腰间的配枪。
“这……这是法国ScIAKY公司买回来的二手电子束焊机。进厂快两个月了。”
“两个月就这么扔在地上吃灰？”沈初音声音发冷。
小周低下头，双手死死捏着裤缝，满脸憋屈。
“吕总工下了死命令。说这机器金贵，是花了天价外汇买回来的。在法国原厂工程师来海市之前，厂里任何人都不准碰。”
沈初音听完，直接气笑了。
“法国人来之前不准碰？咱们造船厂的技术骨干，现在都改行跪着看洋人干活了？”
小周被骂得眼眶发红，声音直抖。
“我想学技术！这可是世界顶尖的设备，我只能趁着中午别人吃饭，偷偷跑进来画图子。”他咬着牙。
“吕总工天天开会说我们底子薄，碰坏一个螺丝钉都赔不起。车间里的老师傅们背地里全在骂娘，可谁敢违抗副总工的命令？”
沈初音站起身，走到那台银灰色的真空室框架前。
她从包里摸出小号螺丝刀，直接刮开机器侧面一块防尘板上的油污。
一行清晰的外文出厂铭牌露了出来。
“date de fabrication：1970。”
沈初音把铭牌上的字母念了出来。
“你们吕总工真是把全厂人当傻子耍。这是一台六年前出厂的二手货。”
小周瞪大眼睛扑过去。
“六年前？可是采购会上说是准新设备！”
沈初音指着法兰盘接缝处发白的密封胶带。
“准新个屁。六年前的二手货，连真空泵的橡胶密封圈都过了保质期，硬得跟石头一样，上机就得漏气！”
她一脚踹在厚重的底座上。
“花国家的钱买一堆过期废铁，还要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等洋人来装。你们副总工的膝盖生根了是吧？”
小周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没敢往下接，脑子里嗡嗡作响。
沈初音转身看向陆征骁。
“走。去档案室。我要看这批设备的采购底单。”
十分钟后。
造船厂行政大楼二楼档案室。
木门挂着两把粗大的黄铜挂锁。一个胖乎乎的档案员死死挡在门口。
“你们不能进！这是厂里的绝密重地！没有吕总工的条子谁来都不好使！”
陆征骁压根没看他。
大步上前，单手揪住胖子的后领，往旁边一抡。
人还没落地，他冷锐的嗓音先砸了下来。
“总参执行密令。再拦，当特务就地正法。”
话音未落，修长的腿猛地抬起。坚硬的军靴鞋底直踹两扇木门交接处。
“砰！”
门框爆裂，木屑横飞。
两把黄铜挂锁连带着门鼻被生生踹飞，砸在档案柜上发出巨响。
陆征骁收回腿，侧过身给沈初音让出通道。
沈初音跨进档案室。
迎面扑来一股旧纸张发霉的味道。
她径直走到标着“外贸采购”的铁皮柜前，一把拉开抽屉。厚厚的文件夹被她一本本翻过去。
直到翻出一本印着红头文件的采购报告。
她把报告摊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陆征骁打开手电，光柱打在纸面上。
“采购项目：ScIAKY二手电子束焊接机组。”
“合同金额：八十五万美元。”
沈初音的手指顺着纸张往下滑，点在采购方那栏，冷笑出声。
“我就说这帮人怎么这么大方。原厂的门都没摸着，直接找的皮包公司倒一手。”
她指尖用力戳着纸面上的一行英文。
“Leoni trading。”
陆征骁盯着那个名字，眉眼间全是暴戾。
“六年前的破铜烂铁，要价八十五万美元。这比黑吃黑来钱还快。”
沈初音直起腰，把那份报告折了两下，塞进自己的帆布包里。
她看着陆征骁，眸光发沉。
“这家公司，我在东北的时候听人提过。”沈初音扯开一抹痞气十足的笑。
“猛狮集团在亚太区的白手套。这帮狗崽子，手伸得够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