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亲王开口问道。领主阁下，你这规矩是只对着我们，还是对所有人都一样？
罗杰语气认真道。既然是规矩，自然要一视同仁。不然这规矩立了还有什么用呢？
领主阁下，我记得你们人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尼古拉亲王慢条斯理的说道。这世上能守规矩的买卖人，我活了这么些年，见过的也就那么几个，最后基本上都让人给挤兑没了。
亲王阁下，那是因为他们实力不够硬。规矩这东西，说到底得有东西托着。托不住，规矩就是一句屁话，谁都不会当回事。
规矩摆出去，头一回有人试，试了没事，第二回就有十个人试。多试几次，这规矩也就废了。
所以，规矩后头得有让人忌惮的东西。这个东西，可以是钱，可以是兵，也可以是别的什么。只要够硬，让人掂量一下就觉得不划算，规矩就立住了。
尼古拉亲王眼中的兴味更浓了些。看来领主阁下就握着这么个东西。
莉珊德拉笑着附和了一句。要是没有的话，岂不被其他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尼古拉亲王点了点头，仅仅四年就能把一个全大陆最贫瘠之地经营到如今这个地步，手里没点真东西是不可能的。
行吧，就按领主阁下的规矩办。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领主阁下能不能答应。
罗杰心里嘀咕这种话他听得多了，前头说小小的，后头跟出来的多半不小。
亲王阁下请讲，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尼古拉亲王缓缓开口。领主阁下也知道这暗黑森林中有十大血族家族。想来他们也想要海森堡商品，我想……
还没听完，罗杰也差不多明白了，随口接了下去。亲王阁下的意思是，由您来当中间人，把货统一从您这儿过一道？
心中暗笑，真是个老狐狸。
说到底就是想把这条线攥在自己手里。
货从他这儿过一道，往后暗黑森林里谁想买海森堡的东西，都得先来尼古拉家族的门上递话。
东西还是那些东西，价钱还是那些价钱。
毕竟，当初血族把整个大陆的财宝搜刮到了堕落之地中，可谓富可敌国，想来不怎么在乎钱财。
递话就得有人情，人情攒着攒着，这十大家族里头，尼古拉家族说话的分量自然就重了。
这可比金钱值钱多了。
尼古拉亲王也没有被戳破的窘迫，坦然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这么做于阁下也没什么坏处。阁下省了挨家挨户跑腿的功夫，也省了跟各大家族扯皮的麻烦。阁下是不知道其他家族的老家伙们，一个个脾气古怪得很，谈买卖能把人磨掉半条命。
扯皮的麻烦之类的，罗杰倒是不怎么在意。
毕竟东西是在他手里，对方买不买一句话的事，不买就换一家。
好东西又不愁卖不出去。
不过真如他所说，也省了一家一家跑。
既然亲王阁下愿意揽这个活儿，我也省心。以后其他血族家族找过来，我也让他们直接上您这儿递话。
说着起身走到角落里的酒柜前，拿出一瓶红酒和三只水晶杯。
看着那血红的酒色，罗杰一时也拿不准，这到底是葡萄酒还是鲜血。
不过这位亲王以为他是个人类，应该不至于给他鲜血喝。
亲王阁下，这是月光葡萄酒？
巧了，这次我也带了月光葡萄酒。
说着从包里翻找出一个盒子。
打开来，里头嵌着两瓶月光葡萄酒，旁边还卡着四只高脚杯。
看着罗杰摆在茶几上的高脚杯，尼古拉亲王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晶杯，两下一比，自己这只杯子突然就显得又土又笨。
这些杯子是家族传下来的老物件，杯壁厚，杯脚矮，杯身上还刻着缠枝的花纹，平时拿在手里也不觉得什么。
这会儿跟人家那几只薄得透亮的玻璃杯并排摆着，怎么看怎么别扭。
莉珊德拉伸手拿起一只，对着光转了转。领主阁下，这是水晶吗？
不是，是玻璃，我的领地生产的。
玻璃？莉珊德拉有些吃惊。我记得前几年的玻璃还是掺杂气泡、杂质的，现在能做到这般透亮了？
这只玻璃杯晶莹通透，没有一丝杂质，也没有一个气泡，对着灯照过去，连杯壁的厚薄都匀得挑不出毛病。
指尖轻轻弹了一下杯壁，发出清脆的一声，余音在杯口绕了几绕才散。
罗杰语气轻松道。工艺会发展的嘛。
其实去除玻璃气泡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地球上的玻璃工艺发展史上，这些气泡困扰了匠人上千年。
最后解决的办法也是相当简单，就是搅拌。
不停地搅拌，将熔融玻璃液里的气泡一点点赶出来。
至于杂质，也不是什么难事。
无非就是挑好料，筛洗干净，再往里头兑上几样东西，让该沉底的沉底，该浮上来的浮上来，渣子撇干净。
不过他也没打算细讲，这些话说给血族听，多半是对牛弹琴。
尼古拉亲王也拿起酒杯仔细端详一番。领主阁下，这酒杯不会也像相机一样，一个月就匀我们五只吧？
罗杰被他这一问逗笑了。亲王阁下放心，虽然还不能敞开了供应，可也比相机宽裕得多。这种杯子一个月供应个三四百只是没问题的。
三四百只？那还不错。尼古拉亲王满意地点了点头。
罗杰拿出一瓶月光葡萄酒，依次倒在四只杯子里。
酒液顺着杯壁往下淌，血一样的红在灯底下透出一层薄薄的光。
接过罗杰递来的酒杯，尼古拉亲王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眉毛抬了抬。
莉珊德拉也端起杯子闻了闻，眼睛亮了一下。这味道……领主阁下，这真是月光葡萄酒？
货真价实。
俩人的目光望向桌子上尼古拉亲王拿来的自家酒，莉珊德拉又问道。领主阁下，这葡萄酒的价格是？
一斤一千晶币。
俩人对视一眼，尼古拉亲王低声咒骂了一声。这些该死的奸商。
罗杰隐隐猜到大概是他们买的月光葡萄酒价钱远高于一千晶币。
亲王阁下，那些商人卖您多少一斤？
尼古拉亲王咂咂嘴。一斤三千多晶币。
三千多晶币一斤？
罗杰心里一乐，这些商人真是要钱不要命，敢给血族开三千多晶币一斤的的价格。
而这些血族也是真肯掏钱。
罗杰在心里头算了算，一斤三千多，一桶百斤就是三十万往上。
这帮老家伙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年，中间让商人赚走的差价怕是能堆成一座小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