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震把阿拉斯加关进经过加固的大号铁笼里，刚直起身子，肚子便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他抬手拍了拍肚皮，这才猛然想起，早上一通急促的电话把他从睡梦里叫醒，当时牙膏泡沫还没漱干净，就匆匆赶往宠物店。早饭一口没吃，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晓雨。” 他身子靠在柜台边，肚子饿得浑身有些发软，“点三份外卖。米饭多备一盒，我饭量比较大，一盒不够吃。”
“没问题。” 林晓雨拿起手机正要打开外卖软件，林晓晴拿着屏幕边角已经泛蓝的红米手机凑上前，页面还停留在直播后台。
“姐，点猪脚饭！” 她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双份猪脚，多浇卤汁。”
侯震闻言瞪了她一眼：“你干脆直接只点猪脚不要米饭好了。太过油腻，吃多了肠胃不舒服。”
“我就要。” 林晓晴一把把手机塞给姐姐，扬起下巴，“姐就按我说的备注，老板最后肯定会答应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侯震伸手想去抢手机，被林晓晴灵巧躲开。“一天到晚就惦记着吃，当心长胖。”
“胖也总比你天天愁得瘦巴巴好。” 林晓晴对着他做了个鬼脸，随即转身看向还没有关闭的直播镜头，脸色瞬间耷拉下来，装出一副委屈模样。
“直播间的家人们大家看一下，我们老板可太抠门了。” 她轻轻揉着肚子，语气柔弱，“从一大早忙到现在，我饭都没吃上，想要多一块猪脚肉还要跟老板讨半天。”
“我现在饿得肚子咕咕叫。大家要是愿意继续看二哈和阿拉斯加隔空对峙名场面，多多少少帮忙打赏一点。一块两块不嫌少，三五块也可以。等凑够钱买一份双份猪脚饭，吃饱了我继续给大家直播。”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上礼物接连弹出，棒棒糖、小蛋糕不断刷屏。还有一位观众直接留言：给小姑娘买猪脚，顺带发了五十元红包。
林晓晴笑得眉眼弯弯，悄悄抬着手机示意侯震。“你看，直播间的观众都比你大方。”
侯震被她闹得哭笑不得，只好妥协：“行了行了，给你点双份猪脚，别总在直播间吐槽我小气。”
看着林晓雨在订单备注：双份猪脚饭，多加卤汁，多放辣椒。侯震心里默默感慨，这样吵吵闹闹一起吃午饭，远比自己一个人冷清啃冷馒头热闹得多。
林晓晴一边和直播间粉丝闲聊道谢，感谢观众送出的红包，余光留意到侯震时不时望向自己，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她心里暗自偷笑，一顿猪脚饭，不仅填饱肚子，还能拿捏住老板的抠门性子。
很快外卖送到。林晓晴慢条斯理用餐，大半份猪脚就已经吃饱，米饭配菜几乎没动。侯震则截然相反，两碗米饭配上一份猪脚全部吃完，连汤汁都拌着米饭吃得干干净净。放下碗筷，他舒服地打了一个饱嗝。正回味着浓郁卤香时，玻璃店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门上的风铃叮铃作响。
一位提着布袋子的中年大妈牵着一只柯基快步走进店内。柯基肚子圆滚滚，四肢短小，几乎贴在地面，跑起来如同一个滚动的土豆。
“老板，小姑娘，快帮帮忙！” 大妈嗓门洪亮，一把将柯基牵到柜台前，“我家小狗这几天一直拉稀，粪便不成形，你们这里能不能医治？”
侯震刚吃完午饭，听到这话胃里一阵翻涌。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和的神情，故意语气凝重地说道：“阿姨，狗狗拉稀千万不能轻视，严重起来很危险，一旦拖成重症，很可能救不回来。”
“小伙子你怎么说话呢。” 大妈脸色一沉，把布袋子重重放在柜台上，“好好的小狗，你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就是过来看病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 侯震轻轻叹了口气，慢慢讲解，“狗狗腹泻，首先要拍片检查肠道有没有异物，抽血化验炎症指标，做 b 超查看内脏情况。如果是细菌性痢疾，还要打针、吃药、输液。情况严重甚至需要做手术。这一套检查下来费用不低。”
他停顿片刻，直视对方：“看您应该是退休拿养老金的，全套检查做完，差不多一个月退休金就没了。实在不行，您带回家先喂点好东西调养试试。”
这话看似委婉劝退，实则拿捏人心。养宠物的主人，大多舍不得自家宠物受苦。果不其然，大妈态度立刻坚定起来：“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治好它。我养这条柯基跟养孩子一样，不能眼睁睁看着它难受。”
“这就对了。” 侯震脸色一转，笑容和善，“宠物在主人心里就是家人。就好比家人生病，医生建议做检查，肯定不能拒绝，万一耽误病情误诊就麻烦了。”
“没错没错。” 大妈连连点头，神色缓和不少，“那整体大概要多少钱？”
侯震在心里快速估算价格，伸出三根手指：“先做基础检查，拍片加验血三百元。后续开药打针费用另算。”
大妈犹豫片刻，低头摸了摸柯基脑袋。小狗浑身难受，紧紧贴着主人脚边，尾巴垂落无精打采。她咬咬牙下定决心：“三百就三百，只要能查出病因，花多少钱都愿意。”
侯震心中了然。对于这类把宠物当作家人看待的主人，先把病情说得严重一些，对方反而愿意花钱检查。他朝林晓雨使了个眼色：“晓雨，打开诊疗室的灯，准备给小狗做检查。”
林晓雨强忍着笑意应声上前，饭后的困意瞬间消散。一旁的林晓晴举着手机悄悄直播录像，直播间弹幕不断滚动。 “老板这套话术学到了。” “大妈：养的不是小狗，是吞金兽。” “坐等后续，看看柯基到底是什么毛病。”
侯震无暇顾及直播间评论，戴上林晓雨递过来的一次性手套，弯腰抱起柯基。“小家伙，别害怕，很快就检查完毕。”
柯基闻到他手上残留的卤猪脚香味，亲昵地往他怀里蹭了蹭，低声呜呜叫唤。大妈在一旁叮嘱：“乖乖配合检查，看完给你买肉干。”
侯震抱着柯基走向诊疗室。三百元仅仅只是基础费用，等检查完随便找出一点小毛病，再配上药物，今天一顿猪脚饭的花销轻轻松松就能赚回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还在柜台等候的大妈。宠物店的日子虽然每天鸡飞狗跳琐事不断，倒也算充实，日子过得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