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震换上白大褂从诊疗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检查报告单，神色刻意显得凝重。柯基由林晓雨牵着，垂头丧气跟在身后，肚子依旧胀鼓鼓的，走几步就懒懒蹲在地上不肯挪动。
“阿姨，情况不太乐观。” 他把几张报告单平铺在柜台上，指尖指着化验单，“您看验血结果，体内炎症指标偏高；x 光显示肠道水肿；b 超也查出肠胃异常。必须连续输液治疗，如果想要彻底根治，最少需要十到半个月住院调养。”
他稍稍停顿，刻意加重语气：“而且需要搭配进口药物，不然极易反复。住院费加上药费各项开销，全部算下来，最少也要四千到七千多元。”
“什么？” 大妈猛地瞪大双眼，手里的布袋子啪的一声掉落在地面，“我家亲人生重病都花不了这么多钱，你这分明是漫天要价！”
“阿姨，话不能这么讲。” 侯震不紧不慢摘下医用手套，“我之前就跟您说过，宠物也是一条性命。您平日待它如同孩子一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腹泻脱水拖出大病。进口药价格偏高，但见效快，住院期间可以随时观察状态，这些都是为了小狗着想。”
大妈一腔火气瞬间泄了大半，弯腰捡起地上的布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小伙子，你不懂我的难处。老伴很早就过世了，家里就我孤身一人，每个月退休金也就三千出头。要是全部拿来治病，这个月日常开销都成问题。”
侯震心里心知肚明，对方不再强硬争执，开始哭诉难处卖惨。他故作沉吟许久，缓缓开口：“这样吧，今天三百块的检查费给您半价收取。如果您不愿意长期治疗，就带回去好好喂养调养，也算尽一份心意。”
这话看似做出让步，实则暗含深意。养宠物的主人最怕听到这种说法，和医院告知病人 “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 如出一辙，很容易勾起主人心里的愧疚感。
果不其然，大妈急忙上前抓住侯震的胳膊：“别这样，我治！我给它治病。一千块，我身上就只有这么多，麻烦你想想办法。”
“一千块连进口药的费用都不够，我总不能亏本替您医治。” 侯震轻轻摇头。
“两千。” 大妈咬着牙往上加价，“再多我实在拿不出来了。”
“阿姨，您这样就比较为难人了。” 侯震向后靠在座椅上，“小狗住在店里，整日不停叫唤，不仅会惊扰其他寄养宠物，还需要专人日夜照看，光是人工成本都远远不止这些。”
两人来回讨价还价。价格从两千涨到两千五，最后加到三千，侯震始终没有松口。大妈急得不停跺脚：“三千五百块！再多我就只能抱着狗赖在店里不走了。”
侯震这才缓缓松口，叹了一口气：“好吧，看您真心疼爱这只小狗，我少赚一些。四千八百元，不能再降价。先预付两千元押金，剩余两千八百元，等治愈接宠物的时候结清尾款。”
大妈愣了片刻，咬着牙从布袋里掏出手帕包裹，一层层拆开，数出二十张百元钞票递过去：“四千八就四千八，你务必把小狗治好。万一治不好，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您尽管放心。” 侯震收下押金，脸上露出笑意，“一定调理得健健康康。晓雨，把柯基带到住院区，先打上点滴。”
林晓雨憋着笑意牵着柯基往后院走去，心里暗自感慨老板揣摩人心的本事，不去做销售实在可惜。
侯震把现金收进收银抽屉，听着大妈还在一旁和林晓晴闲聊，感慨养狗开销比养人还要费钱，不由得暗自一笑。他抬头看向墙上时钟，才下午两点，今日营业收入已经足够购置两箱进口狗粮。他慢慢发觉，这套看人说话的方式，自己运用得越来越熟练。
大妈念叨一番后悻悻离开。林晓雨凑到柜台旁边，压低声音问道：“老板，柯基的病情真的那么严重吗？”
侯震抬眼望向诊疗室，柯基正趴在软垫上闭目休息，完全看不出病重的模样。他轻笑一声：“只是普通肠胃积食。饿上两三餐清空肠胃，喂一些益生菌调理几天就能痊愈。”
“那您为什么收人家两千押金？” 林晓雨一脸诧异，“这样算不算欺骗顾客？”
“这里面的门道你不懂。” 侯震抬眼看她，“这片老城区退休老人，真实退休金大多远超一万。她嘴上说月薪三千，只是刻意哭穷。对于独居老人来说，宠物是精神寄托，在他们心里狗的分量胜过亲人，为了宠物花钱，他们心甘情愿。”
林晓雨撇撇嘴：“说白了就是套路别人，妥妥的奸商。我下午去买新手机，不留在店里听这些门道了。”
“早点去早点回来，超过两个小时，按半天事假扣工资。” 侯震故作严肃板起脸。
林晓晴轻轻跺了一下脚：“知道了。” 说完关掉直播，拿起背包出门。
“小雨，你不跟妹妹一起去挑选手机？” 侯震问道。
林晓雨摇了摇头：“等她回来我再去，店里不能没人值守。”
侯震神色柔和几分：“你在店里做得最久，平时辛苦不少。挑一台配置好一点的，比晓晴那台档次高一些。”
林晓雨微微一怔，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悄悄抬眼打量侯震，对方身形微胖，平日里为人吝啬爱计较，可这番话却让人心里觉得温暖。她轻轻应了一声，转身收拾笼舍，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侯震没有留意她细微的情绪变化，拿出手机点开股票软件。前几天几只鹦鹉在窗外闲聊传出小道消息，他一直没有时间查看行情。
屏幕打开的一瞬间，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气。自己买入的股票连续多日涨停，K 线一路红线暴涨，走势一路飙升。
“好家伙。” 侯震喃喃自语，心中又欣喜又懊悔。当初只投入三十万本金，如果把剩余二十万闲置资金全部加仓，如今资产早就翻倍。
他暗自盘算，往后可以多留意这群小家伙闲聊的消息，鹦鹉打探来的消息，准确度竟然比财经资讯还要靠谱。正当他犹豫要不要继续加仓，后院突然传来柯基的叫声，夹杂着藏獒低沉的低吼，想来那只短腿柯基，又贸然招惹大家伙了。
侯震收起手机向后院走去。股票上涨固然让人开心，但店里这群性格各异的宠物，才是每日带给他喜怒哀乐的活财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