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整座警署都在为这事奔命。
连周智都临时调来了小狗队——装备精良、追踪经验十足。人还没到现场，线索已浮出水面。
“阿杰，告诉阿鹰他们，一进别墅区，立刻封控外围，挨寸搜查。但凡发现可疑人影，先铐回去再说。”
到了这节骨眼上，周智容不得半点闪失——杨倩儿若在他眼皮底下出事，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他甚至动过念头：要不要喊飞虎队来压阵？
毕竟对面那两位，是真刀真枪熬出来的亡命徒，和手下这些连鸡都没宰过的警员，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但转念一想，他又按下了这念头。
重案组二十余人、湾仔警署上百号人，眼下全围着此案打转。
若再拉来飞虎队，今晚对方若真动手，那是如虎添翼；可万一人家压根不露面，岂不成了大张旗鼓演空城计？传出去，难听得很。
“喂，王队，有点急事，想请你帮个忙……”
虽没正式调令，周智还是拨通了飞虎队队长王东的电话。
上次小琪摊牌之后，他和彭海媚之间气氛微妙，见面都有些发僵。
可王东不同——这人眼里只有任务，接到电话，二话不说，带着三名骨干驱车直奔清水湾。
......
抵达别墅区后，周智没急着进门，而是等王东三人一到，立刻领着所有人，悄无声息地将整片区域合围。
随后，在王东三人指挥下，一场无死角的清查，迅速铺开。
整整两个多小时，别墅外围连个晃动的影子都没见着。
“周SIR，您真能断定这附近有人？”
搜到最后一栋灌木丛后，王东皱着眉带人折返，站在周智面前，语气里透着一丝迟疑。
“八成跑不了——我的线人已把信号源死死咬在这片区域。小狗队那帮人你清楚，论盯梢、追迹、锁频，整个港城，没一支队伍比他们更刁、更准。”
话音未落，周智眼底微光一闪，像有根线突然绷紧。
他立刻转过身，朝王东几人笑了笑，神色带着几分诚恳的歉意：
“今晚实在对不住，白折腾大家跑一趟。回头我请客，宵夜管够。”
阵仗拉得这么大，结果却像拳头打在棉花上——空空如也。
周智心里确实有点挂不住，可某种模糊的念头，已在脑中悄然成形。
只是它究竟是不是真相，还得再钉一钉、撬一撬。
“周SIR，真不用客气，你们忙了一整晚，我们先撤了。”
“等等——我马上给豪哥拨个电话，这会儿正热闹。阿杰，你带兄弟们和王队长一块儿去‘蓝调’坐坐，喝两杯，松口气。今儿晚上，应该掀不起风浪了。”
周智说完，目光扫过众人脸庞。
湾仔这边的人，几乎全到了，唯独重案组那位老搭档坚叔，始终不见人影。
“周SIR，是这样——坚叔刚才踩滑了，脚踝扭得不轻，我让他先回去了。”
李鹰见周智视线投来，立马接上话头，语速快而稳：
“他年岁摆在那儿，我看啊，咱们这摊子事，少了他也不打紧，就让他安安稳稳等退吧。”
“行，今晚就当练兵前的小热身。坚叔既伤了，就好好养着。有我在，还有阿昌请来的那位保镖坐镇，安全这块，稳得很。”
送走众人后，周智独自踱进别墅。
里外走了一遍，确认无异，才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屋内干净利落，没藏任何窃听、追踪或伪装设备。
他这才摸出手机，按下快捷键。
“喂，吴队长，上次那个来电，真确定是从这栋别墅周边打出的？”
“千真万确，周SIR。您信不过别人，总该信得过我们这套新装的监听系统——给赵国明律师布的这套，比上回冯总那套强了不止一截。今年设备全换了代，误差？不存在。”
这次仍是姓吴的副队长带队。两人合作多次，彼此知根知底，周智压根没想过对方会糊弄自己。
更何况，小狗队那帮人，个个心高气傲，谁服谁？要让他们齐刷刷撒谎，比登天还难。
“好，这事暂时捂严实点——只你我清楚，旁人一个字都不许漏。有些关节，我得再捋一捋。”
“明白，周SIR！有活儿尽管招呼，我们小狗队闲得发毛，就等着各分区甩任务过来呢！”
电话挂断，周智仰面躺倒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睛瞪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赵国明这案子，越挖越深，像扯开一团乱麻，牵出的全是熟面孔。
别墅外绝无外人潜入——王东这批人的本事，护人或许不如李杰沉稳，但论起清场、突袭、渗透侦察，绝对是港城最硬的一撮。
尤其是王东本人，海外七国特种作战集训全刷过一遍，实战履历厚得能压弯枪托。
可偏偏，两通关键来电，全都精准落在同一处坐标——这座别墅。
这事，由不得他不多想。
......
第二天一早，周智直接下令：别墅四角，东、西、南、北，各设一组哨位。
每组五人，分三班轮守；每组必配一名小狗队技侦，再加一名王东亲挑的飞虎精锐。
三班倒，无缝衔接，把整栋楼围得密不透风。
就连杨倩儿打电话来抱怨“跟蹲大牢似的”，也被他软声细语哄了回去。
白天他照常回警署，在办公室伏案疾书，只让宋子杰一人打下手。
整整一天，两人埋头在白板前，笔尖沙沙作响，不停删改、连线、推演。
一个个名字被划掉，一条条线索被剔除，一张张关系网被重新勾勒。
“阿智，眼下最可疑的，还是阿强。”
“不管杨小姐怎么形容他，还是G4那边递来的简报，都透着股不对劲。”
“二十好几的人了，婚事不上心，说压力大、薪水低，勉强说得过去；可他隔三岔五就砸几千块买马，吃喝玩乐从不含糊——哪像在攒老婆本？更别提他在G4那副‘四大皆空’的做派，跟梁鉴波走得那么近，恐怕也不是偶然。”
宋子杰说完，笔尖用力一点，将阿强的名字重重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