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分钟，小狗队那边就传回了结果。
“报告队长，周SIR！那个号码昨晚收发了十来条短信，往来对象有三个：一个在港城本地，信号源锁定在跑马地一带，但无法精确定位到楼栋；另外两个，一个在弯城，一个在大马。”
三个号码，三处不同坐标——可就在这一瞬，周智脑中仿佛被一道强光劈开迷雾，思路陡然清亮。
“好！辛苦大家了！吴队长，让弟兄们先歇口气，吃顿热乎的——我刚订了和记的叉烧饭，还有万记的老火靓汤，管够！”
话音刚落，屋里顿时炸开一片欢呼。
“oh yeah！周SIR万岁！”
“多谢周SIR！今晚又有靓汤喝、叉烧饭吃，跟着您干活，真是福气！”
“不行了不行了……再这么下去，我怕自己真要爱上您了！”
“去你的晓蕾！这话要是被周SIR女朋友听见，小心她拎着高跟鞋杀进咱们小狗队！”
满屋子笑声、打趣声、碰杯声混作一团。
周智也笑出了声。看这群人每天都能把苦差事过得热气腾腾，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和他们待一块儿，紧绷的神经总会不知不觉松下来。
或许，这正是小狗队最扎扎实实的底气——不靠口号，靠人心。
警署这边部署妥当，当晚，周智再次集结全员，进入临战状态。
今夜，是最后一道坎。
他笃定，赵国明那边早已坐不住了。
明天上午九点半开庭，只要杨倩儿准时现身法庭，赵国明翻盘的机会，就彻底断了根。
......
“阿杰，人都到位了吗？”
“全齐了。不过……杨小姐有点不对劲，阿智，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刚走到别墅外，宋子杰便快步迎上来，压低了声音。
周智眉头一拧：“走，现在就去。”
他掏出钥匙开门，门锁刚“咔哒”弹开——
轰！屋内那辆xJS敞篷跑车的双灯骤然亮起，刺白的光束直直劈向门口。
这车是宋世昌专为杨倩儿买的，平时他自己也常开。
此刻无端亮灯，分明是有人动过手脚。
周智手腕一翻，配枪已握在掌心，箭步冲向前院。
可就在他抬脚的刹那，李杰已像道黑影般钉在跑车正前方，背脊挺直，纹丝不动。
“连这一晚上都熬不住？”
“你这一出门，万一出点岔子，我这中海保镖的招牌，今天就得砸在你手里。”
李杰目光如刃，站在车门前，声音冷硬如铁。
杨倩儿一把推开驾驶座车门，脸上写满不耐：“喂，你凶什么凶？”
“我现在赶过去，是救我朋友！”
“她失恋想轻生，我能眼睁睁看着不管？你说呢？”
她语速飞快，指尖还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李杰却连眼皮都没颤一下，只盯着她身上那条亮片短裙和细高跟：“就这身打扮去救人？”
“我看你是去赴生日趴才对。”
“屋里每通电话，我都听过录音。别逼我拆穿你。”
这话一出口，杨倩儿当场炸了：“你搞清楚！港城讲人权、守法治，尊重隐私是基本常识，懂不懂？”
“我告诉你，从小到大，没人敢管我自由——连我男朋友都没资格指手画脚！”
她中学没念完就出国，骨子里全是西式逻辑；而李杰听惯的是命令与底线，根本接不住这套说辞。
“自由？就能踩着别人的安全乱来？”
“杨小姐，别以为靠个有钱男友，全世界就得绕着你转。”
说完，他转身就走，半分余地不留。
在他眼里，这女人既不讲理，也不惜命，早把任务风险当儿戏。
若不是她屡次擅自行动，哪至于把一场安保变成生死局？本该舒舒服服在别墅里度假七天，结果倒好——她偏要横冲直撞，好像有钱人的女友四个字，就是免死金牌？
“什么？你再说一遍？”
“这就是真相！”
杨倩儿被李杰当面戳破心事，仿佛一记冷箭直贯胸膛——那支她多年刻意回避、甚至用笑声和高跟鞋声踩碎的旧刺，此刻猝不及防地翻涌出来，扎得她指尖发麻、呼吸发紧。
“哎哟哟……杨小姐这么标致，找个阔绰点的男友，本来就是天经地义嘛！难不成还去搭理穷得叮当响的主儿？”
阿强这时从车里晃了出来，嘴上带笑，话却像往油锅里泼了瓢冷水。
杨倩儿猛地伸手一搡，阿强踉跄着撞在车门边。
“你闭嘴！我警告你，以后再敢夸我好看，我就撕了你的嘴！”
“我生得漂亮，又不是我自己挑的！我喜欢阿昌，就因为他是阿昌——这也有错？”
“凭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拿这种眼神盯我？谁信过我一句真话？”
“我爱他，从来不是冲着他兜里的钱！你们到底信不信我？”
话音未落，她已伏在车盖上，肩膀剧烈起伏，哭得说不出整句。
阿强站在一旁，喉结微动，眼底掠过一丝藏不住的疼惜。
李杰却依旧面如止水，只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利落地拍在车顶，发出清脆一声响。
......
“咳——大伙儿兴致挺高啊？”
“要不要来场露天篝火，烤烤心、暖暖胃？”
周智踏着夜风走近，目光扫过众人，不疾不徐。
尤其停在阿强身上时，他明显察觉到对方膝盖一颤，连衣摆都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阿智？你啥时候来的？”
“你也觉得……我是贪图阿昌的钱，才跟他在一起的？”
杨倩儿一见周智，立刻抹着眼泪扑上前，嗓音哽咽，睫毛上还挂着湿亮的光，叫人看了心里一揪。
可周智心里清楚：这时候若心软，今晚这栋别墅，怕是要吵到天明。
“倩儿，别在这说了。夜里风凉，你穿这么单薄，站久了容易着凉——咱们回屋谈。”
他顺手接过李杰递来的纸巾，转手塞进杨倩儿手里。
“谢谢。”
她低低道了声谢，一边胡乱擦脸，一边随他往别墅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