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伏在岩台后，眼睁睁看着刀锋朝白衣女子落下。
他的大脑还没作出决定，身体已经往前挪了半步。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滴——检测到宿主意识清醒。】
那声音清澈、空灵，像隔着很远传来的女声，却每一个字都直接落进意识深处。没有手机外放的杂音，也没有山谷回声。
林昊猛地回头。
岩台上空无一人，手机也安静地躺在掌心。
【时空迁移结束。】
【宿主身份确认：林昊。】
【天命名姬·人体进化系统绑定完成。】
一片半透明的淡金色光幕在视野中展开。林昊闭上左眼，光幕仍在；再闭上右眼，那些字依旧清晰。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穿越。
系统。
这两个只该出现在网络小说里的词，竟同时砸到了他头上。
山坡下又传来一声短促惨叫。
白衣女子滚向路边，险险避开第一刀。刀刃劈进树根，追来的男人骂了一句。林昊听见了，却只能分辨出几个与现代日语相近的音节，根本听不懂完整意思。
“系统，先告诉我这是哪一年，什么地方。”
光幕微微一闪。
【权限不足。系统不提供历史答案。】
“语言包呢？”
【无此功能。】
“新手武器？急救药？哪怕来瓶矿泉水？”
【无此功能。】
林昊差点气笑，“那你有什么用？”
新的文字一行行浮现。
【本系统仅作用于宿主肉体。】
【可强化项目包括但不限于：体能、力量、反应、感官、骨骼、脏器及恢复效率。】
【强化不等同于治疗，不可复活，不可免疫饥饿、失血、中毒、窒息与致命损伤。】
【能量获取方式将在满足条件后解锁。】
没有神兵，没有粮仓，也没有伸手一点便能学会的绝世武艺。
这系统像个只肯开空头支票的健身教练。
可林昊没有时间再骂。半透明光幕迅速收缩，一副标着红黄两色的身体轮廓出现在眼前。
【宿主身体扫描完成。】
【肺部残留液体：轻度。】
【左小腿开放性伤口：轻度。】
【脱水：轻度。】
【腰椎旧伤、右肩慢性劳损、双眼近视。】
【综合状态：虚弱。】
林昊看着最后两个字，心里的兴奋凉了一半。
系统没有把他洗筋伐髓，连昨晚呛进肺里的水都没替他清掉。他仍是那个二十九岁、停业几个月、腰上贴过膏药的普通人。
光幕再次变动。
【初始任务：七日生存。】
【任务要求：在当前时代连续存活七日。】
【任务奖励：开启人体修复序列。】
【剩余时间：六日二十三时五十一分。】
【提示：系统不指定宿主行为，不因宿主见死不救而直接惩罚。】
最后一句像是特意说给他听的。
林昊透过草叶间隙望下去。
白衣女子已经退到一块黑色火山岩旁。她右肩中箭，红裙下摆沾满泥土，手里只抓着一截断枝。两名追兵并不急着杀她，挎弓的男人守住下坡方向，持刀者则狞笑着逼近，像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他若现在往林子里钻，对方未必能发现他。
七日生存，最稳妥的办法当然是远离麻烦。先找淡水，再弄食物，观察这里究竟是什么年代。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去面对两个真刀真弓的男人，怎么算都不是聪明选择。
林昊强迫自己低头观察四周。
岩台左侧是陡坡，地表覆盖着松散的黑色火山渣；坡下那条小路很窄，一边是灌木，一边是半人高的岩壁。几根用来拦野兽的削尖木杆倒在草中，其中一根绑着分叉的骨刺，像村民捕鱼用的简陋鱼叉。
再往上，有一棵被风吹歪的小松树。树根下压着几块松动的石头，只要撬开最下面那块，碎石应该会顺坡滚进小路。
他做海钓生意，最习惯的不是挥刀，而是在风浪里判断重心、绳索和下一秒会往哪里倒。
地形或许能把二对一变成一对一。
林昊又摸了摸腰间那柄折叠小刀。刀刃不到一掌长，平时只用来割鱼线、拆饵盒，真拿去和长刀硬碰，恐怕一下就会折断。他会游泳，会急救，也能在颠簸甲板上把失控的客人按住，可这些经验离杀人技还差得太远。
他迅速把能想到的结果过了一遍。转身逃走，七日任务的成功率或许更高；出手救人，则可能当场死在箭下。但这里没有电话，没有警察，也没有任何可以求助的现代秩序。一个听得懂本地话、知道水源和道路的人，远比他手机里那张失效的离线地图重要。
这当然是利益，也是理由，却不是全部。
若他今天躲进树林，那个女子死后，追兵搜山时照样可能发现自己。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那把刀落下后，自己以后每次闭眼都会看见这一幕。旋涡没有把他变成圣人，却也没把他变成一块只计算得失的石头。
他把仅剩十九格电量的手机彻底关机，贴身塞好。那里面存着朋友们最后的影像，是他与原来世界仅剩的联系，不到真正绝境绝不能再开。
可那之后呢？
伤人，甚至被人杀死，都不会像游戏一样重新读档。
下方的男人拔出了卡在树根里的刀，反手扬起。
女子没有再叫。她靠在岩石上，双手紧握断枝，脸色苍白，眼神却死死盯着刀尖。
林昊忽然想起旋涡里那一刻。
老周落水时，他同样没有算清代价。
“真他妈会挑时间。”
他低声骂了一句，把手机塞进速干衣内侧，又将腰间小刀挪到最顺手的位置。
系统没有回应，也没有弹出什么英雄救美的支线奖励。
只有七日生存的倒计时，在视野角落一秒一秒减少。
林昊抓起那根粗糙鱼叉，猫腰走向松树。他先试了试木杆韧性，又用脚抵住最下方的石块，深吸一口气。
“喂！”
持刀男人动作一顿，抬头望来。
林昊站起身，用现代日语一字一顿地喊道：“两个男人追杀一个受伤的女人，不嫌丢脸吗？”
对方显然没听明白全部，却听懂了他语气中的挑衅。
挎弓男人迅速摘弓，持刀者则转过身，冲他厉声喝问。
陌生的发音，真正的刀弓，还有那双看待死人般的眼睛，把林昊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碾得粉碎。
这里不是电影基地。
更不是他所熟悉的时代。
持刀武士踩上山坡，刀锋指向林昊。
林昊压低鱼叉，脚掌抵住松动的火山石。
“想杀我？”
他盯着越来越近的男人，嘴角反而扯出一丝狠意。
“那就上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