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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镰仓名姬助我铸霸体- 第71章 神前不可拔刀-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71章 神前不可拔刀
    石供台纹丝不动。

    千鹤的手指扣住台沿,指节一寸寸发白。那座供台由整块火山岩凿成,底座又被香灰和油垢黏在石阶上,远比看上去沉重。

    神代兼雅扯住神代澄,讥笑道:“你连神前一块石头都撼不动,还敢替神开口?”

    “我不是替神开口。”

    千鹤脚下一错,把肩抵在供台侧面。她幼时在神社受过多年祭仪教习,知道石台下方有一道承接酒水的浅槽,也知道每年祭后清洗时,台脚会从哪一边被木楔顶起。

    “我替被你堵住嘴的人开口。”

    她猛地用力。石台先发出一声涩响,继而沿浅槽滑开半尺。兼雅脸上的笑意终于变了。千鹤没有停,顺势抬膝撞上松动的台脚,整座供台失去平衡,轰然翻下火坛。

    石角砸碎了盛祭酒的陶盆,坛面下竟露出三条暗红色的引流沟。旧污积在沟底,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跪在鸟居外的村民一片死寂。

    千鹤站到空出的神座前,声音越过火坛:“你们看清楚。所谓神喜鲜血,不过是人先凿好沟渠,再把杀人的罪推给山岳。御岳喷火时不问谁贵谁贱,海潮涨落也不索取新娘。神若真的俯视此地,就不需要活人的血来证明威严!”

    神代澄忽然挣开兼雅的手。她被囚多日,力气不大,却把头上仅存的一枚木簪拔下,丢进火坛。

    “我以神代旧斋主之名,废除黑神别社的人牲祭。”她哑声道,“从今日起,谁再以神名索人,谁便是借神行凶。”

    兼雅指着她喝道:“旧斋主早已被逐,你的话算不得神意!”

    神代澄抬头看向不断飘灰的夜空:“我被锁了十八日,日日听你说御岳会因我不肯改账而震怒。可山没有替你开口,海也没有替你抓人。真正日日来送水的,是被你记作贱户的村民;在门缝下塞药的,是你不许踏上正殿的女人。若这世上真有神意,也不会只从你一个人的嘴里传出来。”

    话音落下,火山没有轰鸣,天上也没有雷霆。只有风吹过烧焦的祭幡,露出后方被铁钉封死的斋屋。那扇门比任何神谕都更能说明发生过什么。

    先前认出女儿的老渔夫第一个站直身体。他没有刀,只把撑船的短篙横在胸前。接着,那些从斋屋放出的女人也走下侧坛,一个接一个报出自己的姓名与村落。

    “小根占村,阿菊。”

    “濑户口村,弥生。”

    “野尻村,阿夏。”

    每多一个名字,人群中的恐惧便少一分。有人找到了失踪的妹妹,有人认出了邻村的儿媳。方才还伏地听命的人开始向火坛靠拢。

    一名曾替别社送米的少年忽然喊道,他亲眼见过祭粮在夜里装船,从未进过神仓。另一个老人也说,所谓献给御岳的白布,第二个月便穿在代官家眷身上。过去这些话只能关起门说,如今有人先报出姓名,零散的秘密便接成了同一条证词。

    兼雅厉声命令武士动手,几把刀却停在鞘中。神前不可拔刀是他亲口喊出的禁令。若武士先破戒,便等于告诉所有人,所谓禁忌只用来管束弱者。

    一名惟宗家的披甲武士不信神,却懂得局势。他后退半步,低喝:“不用上坛,把她们赶向火坑!”

    两侧社人立刻抄起木杖。林昊也把鱼叉平放在地,空着双手跨上坛阶。

    第一个木杖当头落下,他没有用臂膀硬挡,而是侧身让开杖头,抓住中段向前一送。持杖社人脚下踏空,扑倒在石阶上。第二人从侧后方挥杖,林昊扯起垂在祭柱上的粗绳,绕住杖身,借对方冲势把两人绊成一团。

    他没有下杀手。可虎豹筋骨让腰、腿与肩背的力量连成一线,每一次推、扭、摔都比常人迅猛得多。三名社人倒下后,祭台上仍没有刀光,村民却亲眼看见兼雅的人并非不可反抗。

    “护住斋屋里的人!”千鹤喊道,“不要追杀,先打开山门!”

    老渔夫们用船篙架住武士的刀鞘,几名妇人则将受伤者拖到石墙后。混乱中,神代澄没有躲,她指着坛后六只油罐:“那是传给大隅的火号,不能让油烧上祭柱!”

    兼雅听见这句话,忽然扑向落地的榊枝。他抓起燃烧的一端,直接掷向残余油绳。

    林昊踢起地上的空陶盆。陶盆撞偏榊枝,火头没有落进主油槽,却点燃了鸟居旁悬挂的白麻幡。夜风一卷,火焰沿麻幡窜上横梁。

    披甲武士趁众人抬头,挥刀劈断鸟居一侧用来加固的旧绳。他不是为了灭火,而是要制造出口。百年木柱原本便被虫蛀,受热后发出连串爆响,沉重横梁开始向参道内侧倾斜。

    “离开鸟居!”林昊大喝。

    人群向两边奔散。山门外同时传来七藏的呼喊,侦察小队与河野潮的人已经赶到,却被紧闭的外门挡住。有人合力拔门闩,有人用湿衣扑火,狭窄参道顿时挤满烟尘。

    兼雅借机扯住一名被囚女子挡在身前,向侧门退去。千鹤没有追。她先奔到母亲身边,替神代澄解开腕上的绳结,又推着另外两名腿软的女人往石墙下走。

    就在最后一人离开坛阶时,燃烧的麻幡从梁上坠下。

    神代澄抬手把女儿推开,自己却被垂落的绳结绊倒。千鹤反身去扶她,头顶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鸟居横梁轰然下坠。

    林昊只来得及扑过去,将旁边的阿菊撞出阴影。烟尘吞没石阶,粗大的横木一头砸在火坛边缘,另一头压住塌落的立柱,把千鹤母女困在交错木梁之下。

    “千鹤!”

    尘灰中传来她压抑的回应:“我在!母亲也活着!”

    林昊拨开燃烧的碎幡,看见千鹤以肩护着神代澄,两人头顶只剩一道不断缩小的缝隙。而那根压在最上方的鸟居横梁,正随着火坛石沿的崩裂,一寸寸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