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顾晚月,全力筹备着“南海阁”的开业,准备给整个南州城,带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商业地震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来自于内部的难题,却悄然摆在了她的面前。
这天傍晚,她刚从“南海阁”的施工现场返回王府,便看到自己的亲弟弟,顾拾安,在书房门口,来回踱步,一副坐立不安、欲言又止的模样。
如今的顾拾安,早已不是那个,在逃荒路上的瘦弱少年。
经过了顾家军的系统训练和数次实战的洗礼,他已经成长为一名,身姿挺拔、眼神坚毅的优秀基层军官。因为作战勇猛,又识文断字,深得魏征和陈虎的器重,前途无量。
“二郎,有事?”顾晚月看着他那副纠结的样子,有些好笑地问道。
“姐……”顾拾安看到姐姐,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他挠了挠头,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
“有话就直说,跟我还客气什么。”顾晚月走进书房,给自己倒了杯茶。
顾拾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跟了进去,“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姐!我……我有了心上人,想……想请姐姐,为我做主提亲!”
“哦?”顾晚月闻言,又惊又喜。
弟弟长大了,知道娶媳妇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她连忙放下茶杯,上前将他扶了起来,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是好事啊!快跟姐说说,是哪家的姑娘?人品样貌如何?只要是你真心喜欢的,人品没问题,姐一定给你备上最丰厚的聘礼,风风光光地,把人给你娶进门!”
顾拾安看着姐姐那充满期盼的眼神,脸,涨得更红了,头也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
“她……她叫李敏。”
“李敏?”顾晚月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她笑着追问道:“是哪家的姑娘啊?我认识吗?”
顾拾安的头,几乎要埋到胸口里去了,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是……是二叔家的……堂妹。”
“轰——”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在顾晚月的脑海中,炸响!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都停止了流动。
李敏!
那个在返乡途中,差点害死他们所有人的、二叔顾海和二婶李氏的女儿!
那个,被她那恶毒的母亲,当做“碰瓷”工具,推向阿牛的女孩!
怎么会是她?
这个消息,很快,便如同一颗炸雷,在顾家的核心层,彻底炸响!
正在后院,指导仆人打理菜园的父亲顾山,听到消息后,扔下锄头,第一个,便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不行!我不同意!绝对不行!”
顾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拾安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昏了头的臭小子!你忘了他们一家,是怎么对我们的吗?你忘了你姐,差点就死在他们手里吗?你忘了你二婶,是怎么骂我们,咒我们去死的吗?”
“我们顾家,就是所有人都打光棍,也绝不能,娶一个叛徒的女儿进门!你这是要往你爹娘,往你姐姐的心口上,捅刀子啊!”
正在和顾老太太说话的顾拾月,闻讯赶来,脸上,也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哥,你怎么会……你怎么会喜欢上她?”
她无法接受,自己未来的弟媳,会是那个,曾经蛇蝎心肠、恶毒无比的家庭里的一员。
顾老太太,更是拄着拐杖,唉声叹气。
“糊涂啊!拾安,你真是糊涂啊!”
“这门亲事,不吉利!传出去,会让外人,戳我们顾家的脊梁骨,说我们好了伤疤忘了疼,没有骨气啊!”
一时间,整个书房,都充满了激烈的反对和指责声。
顾拾安,被骂得狗血淋头,却始终,倔强地,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一边,是恩重如山的亲人。
一边,是自己真心喜欢的姑娘。
他痛苦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了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姐姐。
他知道,在这个家里,只有姐姐,才能做最终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