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
王晓娟突然抱住门槛，扯着嗓子喊。
“郡主当街抢民宅啦！官兵欺负女人啦！”
她边喊边撕扯自己的衣襟。
旁边的地痞已经被苍鹰卫按在地上，围观百姓听见这话，纷纷露出迟疑的神色。
有人小声议论。
“她是不是被欺负了？”
“这宅子不是刚判给李嫂吗？”
“谁晓得呢，郡主带这么多人过来，怕是要强抢。”
王晓娟听见这些话，哭喊得更加卖力。
“我一个妇道人家，守着祖屋过日子，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要把我赶出去！”
“我男人死得早，家里还有老人孩子，谁来管我们啊！”
“今天我若是被他们抓走，往后谁给孩子一口饭吃？”
她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两个年幼孩子被她从屋里拽出来，推到门口哭喊。
“娘，我害怕！”
“娘，他们要把我们抓走吗？”
王晓娟抱住孩子，朝着人群磕头。
“乡亲们，你们评评理！”
“有权有势就能欺负穷人吗？”
“今天她能抢我家，明天就能抢你们家！”
人群开始骚动。
阿秀气得脸发白。
“她刚才还拿火把要烧屋，现在倒成受害者了！”
顾晚月抬手，制止了她。
“让她继续。”
风子仲看向顾晚月。
“不怕她煽动百姓？”
“她说得越多，留下的证据越多。”
顾晚月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留影器，交到身旁护卫手里。
“把她刚才拿火把、泼黑油、索要一千两的画面全部记录。”
护卫点头。
王晓娟不知道那是什么，哭声越发凄惨。
“我不要金山银山，只要一处容身之地！”
顾晚月站在台阶下，看着她扯破袖口，露出里面藏着的细布护腕。
“王晓娟。”
“你叫我做什么？”
“你的衣服是新买的。”
“那又怎样？”
“布料没有磨损，袖口也没有撕裂痕迹。”
顾晚月指向她的衣襟。
“你刚才撕开的地方，提前用针线断开过，只要稍微用力就能裂开。”
人群里有人发出惊呼。
王晓娟的哭声停了一瞬。
“你胡说！”
顾晚月看向阿秀。
“把她刚才准备好的那包药粉拿过来。”
阿秀从地上捡起一个纸包，递到顾晚月手里。
“这是她从袖子里掉出来的。”
顾晚月打开纸包，只看了一眼。
“止血散。”
王晓娟脸色变了。
顾晚月将纸包交给郎中。
“验清楚。”
郎中闻了闻，又用银针试过。
“确实是止血散，没有毒。”
顾晚月点头。
“她提前准备了止血散，说明她计划在争执中制造伤口，再把罪名扣到苍鹰卫头上。”
“我没有！”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准备放火的人，会随身带止血散？”
王晓娟哑口无言。
人群里的议论迅速换了方向。
“她刚才真拿了火把。”
“还要一千两呢。”
“这不是碰瓷吗？”
王晓娟见势不对，索性扑倒在地，开始用头撞门。
“我不活了！”
“你们逼死我吧！”
顾晚月接过护卫递来的留影器。
“把她泼黑油、锁大门、开口索钱的画面放给大家看。”
护卫将留影器接入投影盒。
白布被撑起来，王晓娟方才的丑态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上面。
她举火把的动作，她叫嚣索钱的声音，她指使地痞守门的话，一句都没有遗漏。
围观百姓彻底安静。
王晓娟盯着白布，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是什么妖术？”
“不是妖术，是证据。”
顾晚月看向人群。
“她可以哭，可以骂，可以装可怜。”
“可她做过什么，留影器全都记得。”
一个老者从人群里站出来。
“郡主，李嫂的宅子本就归她所有，王氏还拿火把威胁，这事不能轻饶。”
另一个妇人接话。
“她刚才还把孩子推出来哭，太缺德了。”
王晓娟见没人替她讲话，立刻转身扑向顾晚月。
“郡主，我错了！我就是想要点补偿！”
苍鹰卫挡在中间。
王晓娟跪在泥地里，双手往前伸。
“我不要一千两，十两也行，五两也行！”
顾晚月没有看她。
“带走。”
两名苍鹰卫将王晓娟押走。
她的哭声一路远去。
顾晚月转身进了祖宅。
李嫂迎到门口，将那封遗信和半枚令牌交给她。
“郡主，信只看了一半。”
“你做得很好。”
顾晚月接过信，逐字看了一遍。
亡夫在信中提到一个名字。
“老船。”
后面还有几句残缺的字。
“三十年期限将至，账册必须……半枚钥匙不得……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只是一个……”
字迹到这里中断。
风子仲接过信，眉头压低。
“老船是什么？”
“可能是代号。”
顾晚月抬头看向正房。
“先查宅子。”
她取出微型地质探测仪，沿着墙根缓慢移动。
仪器屏幕不断变化。
萧策站在她身侧。
“有东西？”
“地下十五米，存在中空结构。”
风子仲问：“多大？”
“至少三百丈。”
李嫂脸色发白。
“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从没听过下面有空洞。”
“入口不在你住的房间。”
顾晚月将探测仪停在正房床铺旁边。
“入口在这里。”
苍鹰卫立刻搬开床架。
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砖，看不出半点异常。
顾晚月蹲下，用指节敲击砖面。
左侧三块声音沉。
中间一块声音空。
“撬开。”
两名护卫用铁钎插入砖缝，合力一掀。
青砖下方没有泥土，只有一块厚重的黑色铁板。
铁板上刻着半只猫头鹰。
李嫂退了两步。
“这就是令牌上的图案。”
顾晚月把半枚令牌放在铁板凹槽旁。
令牌刚靠近，铁板内部传出轻响。
一道暗格从边缘弹开。
风子仲眸色骤冷。
“这东西还能开机关。”
顾晚月没有直接伸手。
她取出机械探针，先探入暗格。
没有箭矢，也没有毒针。
“开。”
铁板缓缓移向一侧。
下面露出一条旋转向下的石阶。
冷湿的气息从通道深处涌出。
萧策拔刀。
“我先。”
顾晚月按住他的手腕。
“先放探测器。”
一个小型履带探测车顺着石阶向下爬去。
屏幕里，石阶两侧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暗孔。
风子仲问：“机关？”
“旧式弩箭。”
顾晚月取出一枚小球，滚入石阶。
两侧突然传来连续的机括声。
数十支短箭从暗孔射出，扎在石壁上。
李嫂捂住嘴。
顾晚月看着那些箭。
“守了三十年，机关还在。”
她抬头。
“下面藏的东西，比我们想的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