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不同意。”
军机帐内，太子把茶盏重重放下。
“闭城守住三日，京城援军便会抵达。”
顾晚月问：“京城援军带多少粮？”
“十万石。”
“从京城到北境要多久？”
“半月。”
“北境的粮还能撑几日？”
定北侯答：“最多四日。”
顾晚月看向太子。
“你让六万守军靠四日粮食，等半月后的援军？”
萧景瑞沉着脸。
“粮道会加快。”
风子仲翻开军需册。
“粮车被扣在第三道关口，负责押运的人是监军署调来的。”
“闭嘴！”
萧景瑞拍案而起。
“你们这是串通一气，想架空监军！”
顾晚月没有与他争执。
她拿起桌上的军令，转身递给定北侯。
“侯爷，夜袭由我负责。”
定北侯没有接。
“郡主，此战若败，北境军心会崩。”
“若不打，四日后军心一样会崩。”
“你有几成把握？”
“六成。”
“只有六成？”
“剩下四成，交给萧策。”
站在帐门旁的萧策抬眼。
“够了。”
太子冷笑。
“你们把军营当儿戏？”
顾晚月转头。
“那就请太子殿下给我五百精骑。”
“你要做什么？”
“在正面制造动静。”
“你想让孤的人给你送死？”
“五百精骑只负责接应，不进敌营。”
“若你们没回来呢？”
“那五百人自行退回。”
萧景瑞盯着她。
他很想拒绝。
可帐外的叫阵声仍在持续，守军的士气已经降到谷底。
若他连五百骑都不肯借，定北侯和军中将领必会把他当成胆小鬼。
“孤给你五百骑。”
“写军令。”
“你还要什么？”
“战马由我挑。”
“可以。”
“骑兵不得由监军署临时调换。”
“可以。”
“夜袭期间，城门必须听定北侯调度。”
萧景瑞沉默片刻。
“准。”
顾晚月接过军令，转身离开。
夜幕降临。
北境城内没有点亮太多火把，城墙上的士兵也被安排轮换休息。
五百精骑在西门集合。
顾晚月穿着轻便的黑色作战服，外面罩着大晏军服。
身旁的苍鹰卫人人背着短弩，腰间挂着烟雾弹和小型炸药包。
风子仲替她整理地图袋。
“粮仓、马厩、中军帐，三处同时动手？”
“对。”
“你带哪一队？”
“去粮仓。”
“萧策？”
“马厩。”
风子仲看向远处。
“中军帐交给雷震？”
“不。”
顾晚月抬头。
“影七带人去。”
“她年纪……”
“她在宫墙上爬过三次，杀过的哨兵比你见过的军旗还多。”
“我担心她的腿。”
“她自己不担心。”
影七从后方走来，手里握着短弩。
“郡主，别把我当老人。”
“那你负责中军帐。”
“保证让北蛮主将睡不安稳。”
顾晚月将一枚黑色圆筒交给她。
“这是信号筒。”
“红色代表粮仓成功。”
“蓝色代表马厩成功。”
“白色代表中军帐。”
“三色齐升，城门立刻出兵。”
影七接过信号筒。
“若只有两色？”
“见火就冲。”
“若只有一色？”
“把能带走的伤员带走。”
“若一色也没有？”
顾晚月停了片刻。
“那就不等。”
“回城。”
影七看着她。
“您会回来。”
“我会。”
子时将至。
西门打开一道窄缝。
五百精骑先行出城，马蹄包上厚布，落地只留下沉闷的触感。
顾晚月带着苍鹰卫走在最后。
每个人都戴上简易红外夜视仪。
夜色在镜片里变成深浅不同的灰绿。
远处北蛮营地的巡哨清晰可见。
一人站在帐篷旁。
两人沿着木栅栏来回巡查。
每隔半刻，有一队骑兵经过。
顾晚月抬手。
第一小队停下。
两名苍鹰卫贴着干涸河沟前进。
短弩抬起，弩箭射出。
巡哨只晃了一下，便倒在草丛里。
第二组迅速上前，将人拖入沟中。
顾晚月压低手掌。
“继续。”
队伍沿河沟摸入北蛮营地。
外围巡哨一个接一个倒下，没有惊动旁边的士兵。
萧策带着另一队转向马厩。
顾晚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灰绿画面里，才带人继续前进。
粮仓距离中军帐不到三百步。
外面有二十名重甲士兵守着。
顾晚月让队员分成两组，分别绕到粮仓两侧。
她从腰间取出一枚小型炸药包，贴在木柱底部。
风子仲负责引线。
“要炸几处？”
“四处。”
“粮食会不会被烧没？”
“那正是我要的。”
另一边，影七已经摸到中军帐后。
她抬头看了眼帐顶，伸手按住耳边通讯器。
“中军帐有两层守卫。”
“第一层十六人，第二层藏在车后。”
顾晚月答：“先拔第一层，第二层交给你。”
“收到。”
影七抬手。
三枚短弩同时射出。
第一层守卫倒下。
车后的弓箭手刚探出身，便被影七一脚踢翻。
她没有恋战，带着六名影卫贴近帐篷。
中军帐内传出交谈。
“大晏城里已经断粮。”
“再等三日，他们必然开城投降。”
“那位大人吩咐过，不能杀定北侯。”
“为什么？”
“他身上有我们要的东西。”
影七听到这里，抬手示意队员安静。
她正准备揭帐，远处突然亮起一道火光。
顾晚月按下引爆器。
四座粮仓同时炸开。
火舌冲上半空，照亮大片营地。
北蛮士兵从帐篷里冲出。
他们还没穿好甲胄，便被第二轮爆炸掀翻。
马厩方向传来战马嘶鸣。
萧策引爆了埋在栅栏下的炸药，数百匹战马冲破围栏，撞翻了赶来救火的士兵。
顾晚月举起红色信号筒。
红光升上天空。
影七同时发出白色信号。
蓝色信号紧随其后。
三色在夜空中交错。
北境城门打开。
五百精骑冲出城门，改良连环弩连续发射。
北蛮士兵刚从帐篷里爬出来，便被密集的弩箭压回火海。
顾晚月带人冲向粮仓深处。
一名北蛮校尉举刀扑来。
她侧身避开，短刃抵住对方喉咙。
“告诉我，中军帐在哪？”
校尉瞪着她。
“大晏女人也敢进我军营？”
顾晚月扣动手弩。
弩箭擦过他的耳边，钉入身后的木柱。
“再问一次。”
校尉指向西北。
“那里！”
顾晚月将他交给苍鹰卫。
“留活口。”
她带人追向中军帐。
火光里，一个身披重甲的魁梧男人正挥舞巨斧。
他一斧劈断木桩，撞开三名大晏士兵。
巨汉抬头，正好看向顾晚月所在的位置。
那双眼睛隔着火场锁住她。
顾晚月举起夜视仪，确认他的体形与情报一致。
“目标出现。”
她抬手指向火光中的巨汉。
“活捉那个大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