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蛮使者求见。”
“带进来。”
燕云城门外，北蛮使者双手捧着降书，膝盖上沾满泥土。
他身后的五名主战派将领被铁链锁住，肩上还挂着代表罪人的黑布。
城门两侧，大晏士兵列成两排。
他们手里的连环弩整齐抬起。
城楼上，大晏军旗在晨风里展开。
这面旗，已经十年没有插回燕云城。
顾晚月走下城楼。
“谁派你来的？”
“北蛮单于。”
“他有什么话？”
使者低头。
“单于愿意承认此前盟约，愿意接受大晏提出的新边界。”
“还有呢？”
“愿意将缓冲区五座城池交还大晏。”
城门内外一片安静。
定北侯抬起眼。
“你说什么？”
“五座城池。”
使者展开第二份文书。
“洛水、青石、云川、北望、平原，五城及其周边土地，全部交由大晏接管。”
有士兵握紧拳头。
有人红了眼眶。
十年前，北蛮铁骑占领五城，大晏军队连续三次出兵都未能收回。
许多将士死在城外。
许多百姓被迫迁往南方。
如今，五城终于要回来了。
顾晚月接过文书。
“条件。”
使者立刻答：“第一，释放乌托蒙。”
“第二，北蛮大军退回旧界。”
“第三，所有被掳百姓在三个月内送回。”
“第四，边境恢复互市。”
“第五，北蛮不得再以部族名义越界劫掠。”
顾晚月翻过文书。
“这五条写进去了吗？”
“都写了。”
“主战派呢？”
使者看向身后的五人。
“他们违背单于军令，私自攻击黑石山，导致赤狼骑损失惨重。”
“单于将他们交给大晏处置。”
赤勒抬起头。
“你们这些懦夫！”
“闭嘴！”
北蛮使者转过身。
“你们把五千士兵带进死地，害得他们连尸首都找不回来，还有脸喊什么？”
赤勒咬紧牙。
顾晚月看着那几名主战派。
“他们的罪，我会让北境百姓审。”
“什么意思？”
“五城收回之后，在城门外立一面公示墙。”
“他们做过什么，写在墙上。”
“北蛮百姓若愿意来认领家人，便当面认领。”
“若无人认领，便按军法处置。”
使者低下头。
“可以。”
“接着谈五城。”
顾晚月将五城地图铺在案上。
“交城不是交给我。”
“是交给大晏。”
“城内原有百姓不得驱逐。”
“各城官府由大晏重新任命。”
“北蛮旧军必须在三日内撤完。”
“城中粮仓、矿场、渡口和工坊，全部登记造册。”
“北蛮不得暗中转移。”
使者面露难色。
“这些条件太多。”
“你们用十年时间占城，难道一份清单就算多？”
定北侯接过话。
“五城若有一座交接不清，乌托蒙便晚一日释放。”
使者看向顾晚月。
“乌托蒙何时能回去？”
“五城完成交割后。”
“若你们反悔？”
顾晚月取出盟约。
“三方落印。”
“大晏皇室、镇南王府、定北侯府。”
“谁反悔，谁承担后果。”
萧策走到她身旁。
“再加一方。”
他抬手按下镇南王印。
“顾家庄。”
使者看着那枚印章，神色复杂。
“顾家庄只是民间势力。”
“可你们的粮草、军械和药物，都来自顾家庄。”
萧策看着他。
“你若觉得它不配，那就不签。”
使者立刻低头。
“签。”
盟约重新誊写。
四方落印。
燕云城外的大晏士兵终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有人把手里的弩举过头顶。
有人抱住身边的同袍。
定北侯转过身，面对城墙上的士兵。
“十年前，我们丢了燕云。”
“十年后，我们拿回来了。”
“这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
“是所有守过北境、死在北境、没有放弃北境的人共同换来的。”
顾晚月站在城门下，听见士兵齐声喊出她和萧策的名字。
“顾郡主！”
“镇南王！”
“大晏万胜！”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萧景瑞站在城楼角落，脸色难看至极。
他原本以为顾晚月的夜袭只是一次冒险。
没想到她不仅烧了北蛮粮仓，还用一座城换回了五座城。
这份功劳若传回京城，朝中再无人能压住她的声势。
内侍走到他身边。
“殿下，密折写好了吗？”
“写好了。”
“要写什么罪名？”
萧景瑞盯着城门下的顾晚月。
“拥兵自重。”
“私定盟约。”
“挟持外族战神。”
“干涉边境政务。”
内侍迟疑。
“可郡主收回燕云城，朝中百官只怕会替她说话。”
“那就再加一条。”
“什么？”
“功高盖主。”
萧景瑞握着密折，指节发白。
“本宫倒要看看，父皇更信她，还是更信我。”
这时，一名斥候急匆匆跑来。
“郡主，五城接收队伍传回急报！”
顾晚月接过纸条。
她只看了两行，脸色便沉了下去。
“洛水城粮仓起火。”
“青石城井水被投毒。”
“云川城百姓围攻接收府衙。”
“北望城守军失踪。”
“平原城有人煽动暴乱。”
定北侯接过急报，手掌重重压在地图上。
“北蛮刚退，猫头鹰便动手了。”
“他们不想让我们接管五城。”
顾晚月看向远处。
“不是不想。”
“是他们准备把五城变成一片废墟，再把罪名扣到我们头上。”
萧策握住刀柄。
“我带兵过去。”
“你去洛水。”
顾晚月把地图分成五份。
“雷震去青石。”
“影七去云川。”
“定北侯守燕云。”
“北望和平原交给我。”
定北侯皱眉。
“五城同时出事，你分得开？”
顾晚月取出通讯器。
“所以才要分开。”
“五座城，每一座都不能丢。”
她看向城楼上那面重新升起的大晏旗。
“大晏好不容易扬眉吐气。”
“不能让一群藏在暗处的老鼠，再把这口气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