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翼国陈兵三万?”
中军帐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斥候身上。
斥候跪在地上,双手撑着泥地。
“南翼先遣军已经越过边境线,占了南境三处渡口。”
“他们打着什么旗号?”
“护送使团。”
顾晚月的手指在地图上落下。
“使团带兵闯关,还说是护送?”
“南翼使者称,大晏南境有人袭击南翼商队,他们要求大晏割让三城,赔偿白银百万两。”
“商队有没有被袭击?”
“没有查到。”
风子仲将另一份情报摊开。
“南翼国在三日前便开始调兵。”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
“南翼只是表面的刀。”
顾晚月看向帐门外。
“真正握刀的人在京城。”
萧策走到地图前。
“三皇子与南翼勾连,魏崇礼传递密信。”
“他们想借南翼逼我们停下。”
“再借南境危机替三皇子脱身。”
容烨抱着双臂。
“三皇子若被送回京城,便要面对私通外敌的罪名。”
“南翼一动,他就能说自己必须留在前线主持大局。”
“只要局势继续乱,他便有机会拖下去。”
顾晚月拿起桌上的军报。
“他们算得很好。”
“可惜漏算了一件事。”
风子仲问:“什么?”
“我不打算把三皇子送回京城之后再审。”
顾晚月看向关押三皇子的营帐。
“也不打算让南翼国拿我们的土地当筹码。”
帐外忽然传来碎裂声。
一名内侍跌跌撞撞跑进来。
“郡主,圣旨到了!”
“谁送来的?”
“京城八百里加急。”
内侍双手捧着黄绸卷轴。
顾晚月没有接。
“念。”
内侍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南翼国与大晏素来交好,边境小患不宜动兵,镇国侯萧策、嘉敏郡主顾晚月务必顾全大局,割让南境青州、海州、宁州三地,以换两国休战,钦此。”
帐内鸦雀无声。
内侍抬头。
“郡主,接旨吧。”
顾晚月伸手接过圣旨。
她展开看了两遍。
“这道旨意从哪里发出?”
“宫中。”
“兵部盖印了吗?”
“有司礼监印。”
“内阁票拟呢?”
内侍脸色微变。
“圣上亲口下旨,不需内阁票拟。”
“皇帝如今病重,能亲口下旨?”
“郡主慎言。”
顾晚月把圣旨递给风子仲。
“验印。”
风子仲接过圣旨,从袖中取出一枚放大镜。
“朱印边缘有重叠痕迹。”
“纸张也不是宫中常用的云纹纸。”
“是伪旨。”
内侍扑通跪下。
“不可能!”
“你说不可能?”
顾晚月把圣旨拿回来。
“那你告诉我,司礼监掌印魏崇礼今日去了哪里?”
内侍低着头,不敢回答。
顾晚月看向影七。
“搜身。”
影七上前,从内侍靴筒里搜出一封密信。
信封上没有落款,只有半朵黑莲。
顾晚月拆开信。
里面写着一句话。
“三城换三皇子,莫误大局。”
她笑了。
只是笑意很冷。
顾晚月走到火盆前,将圣旨扔了进去。
火苗卷上黄绸,朱红字迹很快变黑。
内侍吓得脸色发白。
“郡主,你敢焚毁圣旨?”
“伪旨而已。”
“你这是抗旨!”
“你回去告诉魏崇礼。”
顾晚月转过身。
“大晏疆土,一寸都不能让。”
内侍跪在地上,身体抖个不停。
“郡主,三城只是暂借。”
“南翼国退兵后,便会归还。”
“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顾晚月走到地图前。
“青州有盐场,海州有港口,宁州有铁矿。”
“三城一割,大晏的南境水师便会失去补给。”
“南翼拿到三城,便等于握住我们的喉咙。”
“这不是求和。”
“这是让我们自己割开喉咙,递到他们手里。”
萧策拔出长刀。
刀锋出鞘的声音压过了帐内所有动静。
“镇南王旧部听令。”
“停止回京。”
“调转南下。”
“南翼敢踏过边境一步,便打回去。”
帐外立刻响起号角。
一道、两道、三道。
北境精骑开始重新整队。
顾晚月看向萧策。
“这会让魏崇礼更快动手。”
“他既然敢把伪旨送来,就已经不在乎我们是否察觉。”
“他想让天下人看见,我们抗旨。”
“那便让天下人看见,我们为何抗旨。”
顾晚月点头。
“风子仲,向五城发布公告。”
“公布南翼国的要价和伪旨证据。”
“让所有百姓知道,若我们割地,谁会失去家园。”
“是。”
“容烨,封锁三皇子营帐。”
“他若传信,截下来。”
“若他反抗?”
“先礼后兵。”
容烨转身离开。
顾晚月带着萧策来到两军交界处。
南翼国先遣使团已经在阵前等候。
为首的副使穿着宽大的黑色礼服,身后跟着十几名护卫。
他看见顾晚月,笑着拱手。
“可是大晏嘉敏郡主?”
“你是谁?”
“南翼国礼部副使,宫无涯。”
“你带兵闯境,是来送礼的?”
宫无涯收起笑意。
“南翼商队被大晏军袭击,三百名商人死于非命。”
“尸体在哪里?”
“战场已被大晏人清理。”
“货物呢?”
“全部被劫走。”
“商队走哪条路线?”
“海路。”
“海路上的船没有回报。”
顾晚月拿出一张航线图。
“你们所谓遇袭的商队,三日前还在南翼港停靠。”
宫无涯脸色变了。
“你污蔑南翼!”
“我只是把证据放在你面前。”
“既然没有商队被袭,那你们为何陈兵三万?”
宫无涯冷声道:“南翼国要一个交代。”
“我给你。”
顾晚月将一份公文递过去。
“南翼国若在今日酉时前撤兵,我可以不追究越界之罪。”
宫无涯接过公文,扫了一眼便撕碎。
“大晏这是怕了?”
“若怕,便不会站在这里。”
“我们有三万大军。”
“我有二十万。”
“你们刚经历北境大战,哪里来的二十万?”
“你可以数。”
顾晚月抬手。
远处山坡上,火炮同时转向。
一排排北境精骑出现在坡后。
他们没有发出喊声,只将连环弩整齐架起。
宫无涯的脸色沉了下来。
“郡主,南翼国只是要求割让三城。”
“你们的要求已经写在纸上。”
顾晚月从袖中取出条约。
“青州、海州、宁州。”
“白银百万两。”
“另交出南境盐铁专营权。”
“还要我们送出一名皇子作为保证。”
宫无涯扬起下巴。
“这是为了和平。”
“那你们为何先派兵?”
“为了让你们认真听。”
顾晚月看着他。
“你们已经说完了。”
宫无涯问:“郡主的答复呢?”
顾晚月拔出萧策腰间的长刀。
她抬刀斩下。
面前的谈判桌被从中劈开。
木屑落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
顾晚月收刀入鞘。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
“大晏疆土,一寸都不能让。”
“若想要,便自己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