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在挑衅南翼国！”
宫无涯站在断裂的木桌前，脸色涨红。
顾晚月没有看他。
“你们带兵越界，提出割地赔款，还要我坐下来感谢你们？”
“南翼国三万大军就在南境。”
“大晏若不答应，南翼明日便攻城。”
“那便攻。”
宫无涯盯着她。
“你以为凭这些残兵败将，能挡住南翼铁骑？”
萧策向前一步。
“你再说一遍。”
宫无涯身后的护卫立刻拔刀。
北境精骑同时抬弩。
两军之间，弓弦绷紧的声音连成一片。
顾晚月抬起手。
“放下。”
苍鹰卫没有收弩，只是把箭尖压低。
顾晚月看向宫无涯。
“你是副使，不是主将。”
“回去告诉南翼国主。”
“想谈，就按平等身份来。”
“想威胁，就把三万大军推到城下。”
“别派你这种只会说空话的人来浪费时间。”
宫无涯气得嘴唇发抖。
“你会为今日的狂妄付出代价。”
“你先活着回去。”
顾晚月转身。
“扣下。”
两名苍鹰卫上前，直接卸下宫无涯的兵器。
他的护卫想要阻拦，被长枪交叉挡住。
“顾晚月！”
宫无涯大喊。
“我是南翼使臣！”
“使臣不能带兵越界。”
“更不能在谈判时威胁大晏。”
顾晚月看向他。
“把他送回南翼阵前。”
“告诉他们，副使暂住大晏军营。”
“若想领人，就让南翼主使来谈。”
宫无涯被押走。
南翼军阵中响起一阵怒骂。
一名骑兵冲出阵列，朝大晏方向射箭。
箭簇钉在顾晚月脚前。
萧策的身影一动。
顾晚月伸手拦住他。
“别追。”
“他在挑衅。”
“那就让他继续喊。”
顾晚月弯腰拔出箭。
箭杆上刻着南翼王庭的纹章。
她把箭交给风子仲。
“留作证据。”
南翼军没有继续推进。
双方隔着一片荒地对峙。
入夜后，三皇子的营帐里传出一阵争吵。
“我要见顾晚月！”
萧景明被两名苍鹰卫挡在门内。
“殿下，郡主有令，您不得离开营帐。”
“本宫是皇子！”
“郡主说，皇子也不能私通外敌。”
“放肆！”
萧景明拔出佩剑。
两名苍鹰卫同时举弩。
萧景明的动作停住。
“你们敢对本宫动手？”
“不敢。”
“那就滚开。”
“郡主说，若殿下强闯，按逃犯处置。”
萧景明咬牙。
“我要见容烨。”
容烨从帐外走进来。
“三哥叫我？”
“让他们退下。”
“不行。”
“你也要跟着顾晚月对付本宫？”
“我没对付你。”
容烨坐下。
“我只是收到了命令。”
“你知不知道她正在做什么？”
“她在挡住南翼国。”
“她会害死所有人！”
“三哥，你这话说得晚了。”
容烨剥开一颗糖。
“你找南翼国联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害死边境百姓？”
萧景明盯着他。
“谁告诉你的？”
“三哥自己说的。”
“本宫没有！”
“你那封信在我手里。”
容烨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南翼国若起兵，三哥便能借机留在边境。”
“等顾晚月回京，三哥便让南翼国从海上牵制南州。”
“这些话，写得很清楚。”
萧景明脸色发白。
“你敢私拆皇室密信？”
“我不敢。”
“那你看了？”
“你送到我手里的。”
“胡说！”
“三哥，你的死士首领亲口说的。”
容烨把另一张供词放到桌上。
“你的人已经被审过了。”
萧景明拿起供词，手指逐渐发抖。
“不可能。”
“他怎么敢背叛本宫？”
“因为他怕死。”
“他是死士。”
“死士也是人。”
容烨把糖纸揉成一团。
“三哥，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什么？”
“安静待在帐里，等回京受审。”
“或者继续和南翼国联系，等我们把你交给定北侯军法处置。”
萧景明把供词撕成两半。
“本宫不会输。”
“你已经输了。”
“一场战事的输赢说明不了什么。”
“南翼若赢，你能活。”
“南翼若输，你就没有价值。”
容烨走到帐门口。
“三哥，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你在南翼眼里，只是一张牌。”
“在魏崇礼眼里，也是一张牌。”
“只有你还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
萧景明沉默许久。
“你要多少银子？”
容烨回头。
“现在谈价？”
“你不是最爱银子？”
“我爱银子。”
“你放我走，我给你一百万两。”
“不够。”
“两百万。”
“还是不够。”
萧景明咬牙。
“五百万两！”
容烨摇头。
“三哥，你拿不出。”
“只要你放我走，南翼会给。”
“你看，你又说漏了。”
容烨的笑意消失。
“你果然把大晏的土地和百姓卖给了南翼。”
萧景明转过身。
“滚出去！”
容烨走出营帐。
顾晚月站在不远处。
“听见了？”
“听见了。”
“他比我想的更蠢。”
“他只是太相信魏崇礼。”
“魏崇礼为什么要让南翼在这个时候进攻？”
容烨把供词交给她。
“一是救三皇子。”
“二是拖住我们。”
“三是借南翼之手，逼南州停下军备。”
“南州的水师还没有正式露面。”
“魏崇礼不知道我们的底牌。”
顾晚月打开通讯器。
“现在知道了。”
“你要让南州水师出动？”
“不止水师。”
她按下通讯器上的发报键。
“顾拾安，启动一级战备。”
“所有蒸汽炮艇离港。”
“海上封锁南翼军港。”
通讯器里传来顾拾安的声音。
“姐，等你这句话很久了。”
“南翼海军若出港，怎么办？”
“让他们出。”
“我们的炮艇已经在外海等着。”
“那就让他们回不去。”
顾晚月切断通讯。
她又对风子仲下令。
“启动岭南农商总会。”
“冻结南翼商人在大晏的银号。”
“停止向南翼出售粮食、盐、铁和药材。”
“所有正在南翼境内的商队，立刻撤回。”
“若有人阻拦？”
“让他们把损失记在南翼国账上。”
第二日，南翼国正式使团抵达。
这一次，为首的是南翼国礼部尚书宫无极。
他没有带笑，开口便提出三个条件。
“第一，大晏割让三城。”
“第二，大晏赔偿白银百万两。”
“第三，南翼军舰自由进入南州港。”
顾晚月看着他。
“第三条，你再念一遍。”
“南翼舰队进入南州港，是为了保护商路。”
“不。”
“是为了封锁商路。”
宫无极冷声道：“郡主若不答应，南翼海军便会让南州所有港口无法出船。”
“那就看谁先没有船。”
“你什么意思？”
顾晚月将一封公文递给他。
“从今日起，大晏停止向南翼出口粮食、盐铁和药材。”
“南翼商船全部扣留检查。”
“南翼商人在大晏的钱庄暂时冻结。”
宫无极的脸色骤变。
“你敢制裁南翼？”
“你们能封锁海路，我们便能断你们的粮。”
“南翼有自己的粮食。”
“那你们为何每年从大晏采购三十万石米？”
宫无极闭上嘴。
顾晚月看向地图。
“这场谈判，你们拿着刀来。”
“可你们忘了，刀要吃饭。”
南翼使团离开后，双方彻底进入对峙。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南翼使者站在阵前，冷笑着下令。
“传令全军。”
“明日攻城。”
“让大晏人看看，南翼的铁骑不是摆设。”
他转身正要离开。
南方地平线上忽然传来号角声。
一匹快马冲过两军之间。
斥候高举红旗，声音撕裂长空。
“报——”
“南州八百里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