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南州八百里加急！”
斥候翻身滚下马背，膝盖在地面划出一道血痕。
他没有顾上包扎，双手高举密封铜筒。
“南州水师急报！”
“请郡主亲启！”
南翼使团站在一旁。
宫无极看了眼那只铜筒，眼里掠过笑意。
“看来是南翼海军的捷报。”
“郡主，您要不要当着大家的面念？”
顾晚月没有理他。
她接过铜筒，检查封蜡。
封蜡完整。
红旗上的三道黑线，代表最高级军情。
她抬手掰断铜筒。
密报展开。
只看了一眼，顾晚月便笑了。
宫无极心里一沉。
“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
顾晚月把密报递给萧策。
“你也看看。”
萧策扫过内容，眼底浮出寒意。
“南州水师已经交战。”
宫无极向前一步。
“和谁？”
顾晚月将密报收回。
“和南翼无敌舰队。”
宫无极脸色微变。
“你说什么？”
“你们的舰队在南海外海与顾家水师交战。”
“现在已经输了。”
“不可能！”
宫无极失声道。
“南翼舰队有三十艘战船，配有重弩和火炮。”
“你们南州只有几艘商船。”
“谁告诉你那是商船？”
顾晚月转身看向南翼使团。
“那是蒸汽炮艇。”
“顾家庄第一水师编队。”
宫无极接过密报，手指刚碰到纸面便缩了回去。
“这是伪造的。”
顾晚月示意斥候。
“把战报读出来。”
斥候打开副本。
“南州水师于子时发现南翼舰队。”
“敌军三十艘战船，分三列包抄。”
“我军以两艘蒸汽炮艇诱敌深入，四艘炮艇绕后。”
“零时三刻，第一轮舰炮击中南翼旗舰。”
“零时六刻，南翼舰队触发水雷阵。”
“零时九刻，南翼主将弃船逃生。”
“现已击沉战船二十七艘，俘获两艘，击溃一艘。”
“南翼舰队主将宫无烈，被活捉。”
话音落下，大晏军阵中爆发出震天欢呼。
北境将士高举兵器。
“大晏万胜！”
“顾家水师万胜！”
“郡主威武！”
南翼使团全都僵在原地。
宫无极脸色惨白。
“宫无烈是南翼第一水师统领。”
“他怎么会败？”
“他不是败。”
顾晚月看着他。
“他是被俘。”
宫无极踉跄后退。
“你们用了什么妖法？”
“妖法？”
顾晚月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留影石。
“这是南州水师送回来的战场记录。”
留影石投出一片光幕。
黑夜海面上，蒸汽炮艇喷出白色水雾，炮口接连闪出火光。
南翼战船在水雷阵中接连起火。
巨大的舰身被爆炸掀开，木板和帆桅飞入海中。
画面转向一艘漆黑的炮艇。
炮艇甲板上，顾拾安站在指挥台前。
他举起望远镜。
“右舵三十度。”
“准备第二轮齐射。”
炮手同时拉动绳索。
炮弹划过海面，击中南翼旗舰的桅杆。
旗舰失去方向，撞上自己的战船。
留影石上的画面到此结束。
南翼使团没有一个人说话。
大晏将士却看得热血沸腾。
宫无极盯着光幕消失的位置。
“不可能。”
“海上的战船怎么能跑这么快？”
“你们的炮弹为什么能射这么远？”
“你们到底造出了什么？”
顾晚月收起留影石。
“这是大晏的水师。”
“也是你们再也惹不起的水师。”
南翼使团里有人转身就要跑。
苍鹰卫横枪挡住。
“谁让你走了？”
那人急道：“我要回去报信！”
“报什么信？”
“南翼舰队败了！”
“全败了吗？”
“败了。”
“那更不能走。”
顾晚月看向风子仲。
“把他们全部看押。”
“等重新谈判。”
“是。”
远处关押三皇子的营帐里，也传出一阵惊响。
萧景明撞翻了桌案。
“不可能！”
一名内侍跪在地上。
“殿下，南州急报是真的。”
“宫无烈是南翼国主的亲弟弟，若他被俘，南翼必然……”
“闭嘴！”
萧景明抓起茶杯砸向墙面。
“魏公公答应过本宫。”
“南翼舰队会封锁南州。”
“大晏水师根本没有出海能力！”
内侍不敢抬头。
萧景明喘着气。
“把信送出去。”
“送给谁？”
“魏崇礼。”
“告诉他，南翼必须继续进攻。”
“只要南翼继续打，顾晚月便不敢杀本宫。”
萧景明话音刚落，帐帘被掀开。
容烨站在门口。
“三哥，别送了。”
“你的信已经被我截下。”
萧景明骤然转身。
“容烨！”
“叫我做什么？”
“你敢扣押本宫的密信？”
“不是扣押。”
容烨走进帐内。
“是代为保管。”
“等回京之后，交给父皇。”
萧景明握住腰间佩剑。
“你以为南翼败了，本宫就没有翻身机会？”
“我没有这样以为。”
“你只是看起来很高兴。”
“我确实高兴。”
容烨打开折扇。
“三哥给我赚了这么多银子，我总得笑一笑。”
“本宫还可以给你更多。”
“现在不谈钱。”
“五百万两。”
“不谈。”
“一千万两！”
萧景明的声音变得尖利。
“只要你放我离开，本宫给你一千万两！”
容烨摇头。
“三哥，你没有一千万两。”
“南翼有！”
“南翼的舰队已经输了。”
“他们还可以给！”
“南翼第一水师被俘，港口被封锁，粮道也被我们截断。”
容烨看着他。
“你现在连自己都卖不出价钱。”
萧景明脸色铁青。
“滚出去！”
“再提醒你一句。”
容烨合上折扇。
“我劝你这几天少吃东西。”
“什么意思？”
“你若死在营帐里，三哥的尸体也会成为我们送回京城的证据。”
萧景明猛地冲上来。
两名苍鹰卫挡住他。
容烨转身离开。
另一边，顾晚月让人把南翼副使宫无涯带到大帐。
宫无涯已经失去先前的气势。
“郡主。”
“现在可以重新谈了。”
宫无涯低下头。
“南翼愿意退兵。”
“退兵只是第一步。”
顾晚月把南州战报拍在桌上。
“你们的舰队袭击大晏海域，造成沿岸百姓伤亡。”
“南翼必须赔偿。”
“赔多少？”
“白银三百万两。”
宫无涯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万两？”
“你们的舰队值多少？”
“南翼耗费十年，才造出那三十艘战船。”
“现在它们沉在海底。”
“你们想赎回宫无烈，就要拿出诚意。”
宫无涯低声道：“能不能少一些？”
“可以。”
“真的？”
“你们割让三座城。”
“不行！”
宫无涯立刻抬头。
顾晚月看向他。
“刚才还说能谈。”
“三百万两太多，割城更不可能。”
“那就继续打。”
宫无涯脸色发白。
“南翼已经战败。”
“所以你们没有资格挑条件。”
顾晚月摊开地图。
“赔偿三百万两，开放三座港口。”
“盐铁贸易由大晏掌控十年。”
“南翼释放所有被掳的大晏百姓。”
“宫无烈和俘虏的战船，归大晏处置。”
“你们若签，我放南翼军队回国。”
“若不签，我便把宫无烈押到南州示众。”
宫无极咬牙。
“这已经不是赔偿。”
“这是把南翼国库搬空。”
顾晚月抬眸。
“你们带兵来割大晏三城时，可曾想过大晏百姓会不会活？”
“战败就要付代价。”
“你们若不愿付，便继续打。”
大帐内陷入沉默。
半晌，宫无极跪下。
“请郡主给南翼三日。”
“一天。”
“一天太短！”
“你们的舰队出发时，可没给我们三日准备。”
宫无极闭上眼。
“一天便一天。”
顾晚月将条约推过去。
“签。”
宫无极拿起笔，手指抖得厉害。
他在条约上落下名字。
顾晚月收起条约。
“现在，该我们重新谈谈赔偿了。”
大晏军阵中再次响起欢呼。
南翼使团低着头，被苍鹰卫带下去。
顾晚月站在大帐门口，看着南方天际。
萧策走到她身后。
“南翼暂时退了。”
“魏崇礼的计划断了一半。”
“另一半在京城。”
顾晚月点头。
“我们回京。”
“这次，魏崇礼不会等着我们。”
“我知道。”
“他会先动皇帝。”
“那就让他动。”
顾晚月抬手，接住一片从远处飘来的灰烬。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皇宫。”
“却不知道，南州水师已经替我们打开了另一条路。”
萧策看向她。
“要带多少人进京？”
顾晚月望向远方。
“足够让所有人记住。”
“大晏的天下，不是谁想拿来下注，就能拿来下注的。”
“传令。”
“南翼使团押送回京。”
“北境精骑整队。”
“三日后，入京清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