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已经到了猎场。”
影卫站在营帐外，将一份名单交给顾晚月。
“参与秋猎的皇室成员、宗室子弟和随行官员共一百七十三人。”
“大皇子、三皇子都在其中。”
顾晚月展开名单。
三皇子的名字后面，标着六十名随行护卫。
大皇子的名字后面，标着八十名。
“他们各自带了多少死士？”
“无法完全确认。”
“大皇子至少三十人。”
“三皇子至少二十人。”
萧策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猎场入口。
“皇帝病得这么重，还要主持秋猎？”
“他想让所有人相信皇室仍然稳得住。”
容烨靠在一旁。
“可大皇子和三皇子都快把刀塞进对方嘴里了。”
“稳不稳，不是看皇帝愿不愿意。”
顾晚月将名单折好。
“是看谁先倒下。”
风子仲问：“我们真的不入猎场？”
“不入。”
“可皇帝已经点名让镇国侯陪驾。”
“我身体不适。”
“你昨天还在瑶家追着三皇子跑。”
“昨天能跑，今天病了。”
容烨笑了一声。
“皇帝若问，你就说受了风寒。”
“风寒能带三百名苍鹰卫吗？”
“他们是护送病人的。”
萧策走到顾晚月身旁。
“猎场里有第三股力量。”
“你也察觉了？”
“东南树线上有陌生气息。”
“数量不多。”
“但每个人都收敛了杀意。”
顾晚月打开侦察无人机的控制屏。
“我已经看见了。”
屏幕上，猎场被分为六个区域。
水源、马场、密林和皇帝营地都被标成不同颜色。
“大皇子在水源里放了药。”
“三皇子在东侧必经路埋了捕兽夹和暗弩。”
“他们都准备了杀局。”
“还有这些人。”
顾晚月放大树冠位置。
画面里，三名黑衣人藏在高处。
他们身上没有皇室标记。
领口内侧却露出黑莲图样。
“猫头鹰。”
风子仲的手指收紧。
“他们想杀谁？”
“大皇子和三皇子。”
容烨皱眉。
“两个都杀？”
“两个都杀。”
“皇帝只剩这两个儿子了。”
“所以才更容易引发大乱。”
顾晚月调出另一幅画面。
猎场深处，几匹战马正在饮水。
水源旁有一只铁桶。
“大皇子的人往水里放了东西。”
“不止野兽会喝。”
萧策看向营地。
“皇室猎队也会经过。”
“他想让野兽发狂，再把罪名推给三皇子。”
“三皇子又想借暗弩杀大皇子。”
“两边都准备得很足。”
顾晚月收起无人机。
“不必提醒。”
风子仲一怔。
“任他们互相厮杀？”
“对。”
“若他们死在自己的局里，我们只需要收拾残局。”
萧策低头看她。
“你要保护皇帝吗？”
“皇帝在外围营地。”
“那里有我们的人。”
“只要他不进密林，死不了。”
容烨低声道：“那两位皇子……”
“他们今天自己选了猎场。”
顾晚月看向屏幕。
“便自己承担猎场里的规矩。”
……
皇家猎场内。
皇帝坐在龙辇上，身边围着太医和内侍。
他披着厚重斗篷，脸色苍白。
“景承，景明呢？”
大皇子策马过来。
“三弟已经进入东林。”
“他带了多少人？”
“六十名护卫。”
皇帝咳了几声。
“让你们兄弟多照应。”
“父皇放心。”
大皇子低头看向远处。
“儿臣会照看好三弟。”
他话音刚落，一只灰色猎鹰从林中飞出。
猎鹰脚上绑着一枚小铜管。
大皇子伸手接下。
铜管内是一张纸条。
“药已投，熊群将于半刻钟后经过西林。”
大皇子把纸条捏碎。
“传令，三弟已经猎到大兽，让他向西林移动。”
内侍迟疑。
“殿下，西林有黑熊出没。”
“正因为有黑熊，才配得上皇子猎杀。”
内侍不敢再问。
……
三皇子在东林停下马。
赵承已死，他身边换成了另一名贴身侍卫。
新侍卫递上弓箭。
“殿下，前方就是大皇子常走的猎道。”
“捕兽夹布置好了吗？”
“已经布置。”
“暗弩呢？”
“藏在树根后。”
三皇子下马，亲自检查机关。
捕兽夹埋得很深，只露出一小块铁边。
暗弩对准前方道路。
“大皇子若从这里经过，必死。”
侍卫问：“若大皇子不来？”
“他会来。”
三皇子抬头看向天空。
“皇帝让他照看我，他必须装出兄长的样子。”
“他不来，便会让父皇怀疑。”
侍卫低声道：“那黑莲刺客……”
“他们要杀谁，与我无关。”
“等大皇子死了，把暗弩图纸留在他身边。”
“所有人都会以为，是我杀了他。”
三皇子摸了摸腿边的短弩。
“等父皇废我，我便只能先动手。”
侍卫低头。
“殿下英明。”
三皇子看了他一眼。
“你声音发抖。”
“属下只是担心计划。”
“不用担心。”
“今天死的人，不会是我。”
……
顾晚月盯着屏幕。
西林水源附近，黑熊从林中走出。
它身上沾满了药粉，行动越来越急躁。
不远处，一队皇家护卫正在向西林移动。
为首的人正是大皇子。
顾晚月拿起通讯器。
“雷震。”
“在。”
“盯住树冠上的三名黑衣人。”
“他们动手时再开枪。”
“明白。”
“影七，守住皇帝营地。”
“若有任何陌生人靠近，先拿下。”
“是。”
“萧策。”
“我在。”
“你去西林外侧。”
“保护皇帝？”
“保护那些不会动手的侍卫。”
萧策看了她一眼。
“你要看他们自相残杀。”
“只看。”
“不救？”
“若他们没有踏出杀局，就不救。”
萧策点头。
“我明白了。”
顾晚月看向屏幕。
黑熊距离大皇子越来越近。
大皇子也看见了它。
他猛地勒马。
战马却没有停。
马蹄踏在泥地上，速度反而更快。
大皇子脸色一变。
“换马！”
侍卫冲上来抓缰绳。
战马突然扬蹄，将他甩落在地。
黑熊已经冲出树林。
大皇子抬弓射出一箭。
箭簇擦过黑熊肩侧，没有造成明显伤害。
黑熊发出低吼，继续扑来。
大皇子转身就跑。
可他刚冲出数步，脚下便绊住了隐藏的绳索。
身体向前扑倒。
就在黑熊抬掌的瞬间，一支箭从树冠方向飞来。
箭簇穿过大皇子身旁，钉入黑熊胸口。
黑熊动作一顿。
它没有倒下。
反而转身冲向树冠。
“不是大皇子的人。”
顾晚月看清了箭簇。
箭头涂着黑色药液。
“他们想让黑熊先杀大皇子。”
“若失败，再用毒箭补刀。”
屏幕里，大皇子撑地起身。
黑熊转身扑向他。
大皇子的护卫冲上去阻拦，转眼便被撞开。
三皇子躲在另一侧的树后，隔着枝叶看见这一幕。
他没有出手。
“等他死。”
“殿下，黑莲刺客已经动手。”
“那便等着。”
“若他们抢了功劳……”
“他们不会活着离开。”
顾晚月听见耳机里传来的声音。
她将音量调低。
“三皇子的人也在。”
“他们想坐收渔利。”
风子仲问：“还不出手？”
“等。”
“等什么？”
顾晚月看着黑熊抬掌，大皇子的身体被逼到树根旁。
同一时间，树冠上又有一支冷箭搭上弓弦。
她握住通讯器。
“等他们把所有底牌都翻出来。”
黑熊巨大的巴掌即将落下。
冷箭也在同一刻离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