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发狂，大皇子的马被绊住了。”
顾晚月盯着屏幕。
“那支暗箭是谁放的？”
风子仲把画面放大。
箭簇穿过树叶，尾羽没有任何标志。
可射箭的人藏在树冠最高处。
“不是大皇子的人。”
“也不是三皇子的人。”
“他们在等两位皇子都受伤。”
萧策通过通讯器传来消息。
“西林外侧已经清空。”
“皇帝仍在营地。”
“我守住了外围。”
顾晚月看向屏幕。
黑熊一掌拍下。
大皇子在最后关头滚向侧面，掌风擦过肩膀，将地面砸出一个坑。
他肩上的衣料裂开，整个人摔进灌木。
第二支冷箭紧随而至。
这一次，箭簇直奔咽喉。
大皇子抬起手臂格挡。
箭簇穿过护腕，刺入肩侧。
他踉跄着退后。
“救驾！”
护卫们终于反应过来。
可他们刚要靠近，黑熊便再次扑来。
三名护卫举刀砍向它。
黑熊抬臂横扫。
三人被撞飞出去，摔在泥地上。
大皇子咬牙拔出箭。
箭簇拔出的瞬间，血液顺着伤口流下。
他的脸色迅速变白。
“箭上有毒。”
树冠上，黑衣刺客重新搭箭。
“目标未死。”
“补一箭。”
同伴压低声音。
“三皇子也在东侧。”
“一起解决。”
“主人要两具尸体。”
“那就一起送走。”
顾晚月听见这句，指尖在桌面敲了一下。
“雷震，先解决树冠。”
“收到。”
远处山坡上，雷震半跪在掩体后。
消音步枪架在肩侧。
夜视镜里，三名黑衣人的位置清晰可见。
第一个人刚抬头。
雷震扣下扳机。
黑衣人身体向后倒去。
第二人迅速翻下树枝。
雷震调整枪口，再次扣动扳机。
第三人刚要拉弓，便被从侧面飞来的麻醉针击中。
影七带人从树后出现。
“活捉一个。”
雷震通过通讯器回报：“树冠清空。”
顾晚月没有放松。
“三皇子还在东侧。”
她调转无人机。
画面从西林转向东侧猎道。
三皇子正站在暗弩后方。
大皇子那边的惨叫声隐约传来。
三皇子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见黑熊被箭毒激怒，也看见大皇子逐渐失去力气。
“殿下，再等下去，黑熊会冲过来。”
侍卫提醒。
“大皇子死了吗？”
“还没有。”
“那便再等一刻。”
三皇子握着暗弩。
“他死了，所有人都会以为是野兽所为。”
“不需要留下图纸。”
侍卫问：“那暗弩呢？”
“等黑熊杀了他，再把暗弩射出去。”
三皇子指向前方。
“射入他的尸身。”
“所有罪名都会落到他自己头上。”
他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三皇子回过头。
地面上的枯枝断了一截。
他的脸色变了。
“谁？”
没有人回答。
三皇子抬手示意侍卫查看。
侍卫刚走出两步，脚下便猛地一沉。
一只捕兽夹咬住了他的脚踝。
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三皇子后退。
“退！”
他忘了自己布置的第二道机关就在身后。
脚跟刚踩上松动的土层，地面便向下塌陷。
三皇子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摔进陷阱。
暗弩被撞落，弩箭擦着他的手臂飞出。
机关底部的铁夹合拢。
咔的一声。
三皇子的右腿被夹在其中。
他发出一声惨叫。
“救我！”
侍卫挣扎着爬过来。
可捕兽夹的齿口已经深深嵌入甲胄。
“殿下，您不能动。”
“废话！”
三皇子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把它掰开！”
侍卫双手抓住铁夹。
还未用力，一道弩箭便从树林深处射来。
他身体一僵，倒在三皇子身旁。
三皇子抬头，看见树影里站着一名黑衣人。
黑衣人没有看他。
对方手里的弓已经对准西林方向。
“原来是你们。”
三皇子咬紧牙。
“你们想杀我？”
黑衣人没有回答。
另一名刺客抬起手。
“先杀大皇子。”
“再杀三皇子。”
“离开猎场。”
三皇子抓住地面的暗弩。
他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
可右腿被夹住，身体无法移动。
他将暗弩对准黑衣人。
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黑衣人已经转身。
“你们都该死！”
三皇子扣下机括。
弩箭射中树干。
黑衣人抬弓回射。
箭簇擦过三皇子的脸，划出一道血痕。
三皇子伸手捂住伤口。
“顾晚月！”
他忽然朝树林外喊。
“你若在这里，便救我！”
通讯器里传来他的声音。
顾晚月坐在指挥车里，面无表情。
风子仲问：“要救吗？”
“救大皇子。”
“三皇子呢？”
“让他自己撑。”
“他踩的是自己布置的捕兽夹。”
“那就让他记住。”
顾晚月盯着西林画面。
黑熊再次冲向大皇子。
大皇子已经中毒，动作变得迟缓。
他拔出腰间短剑，刺向黑熊腹部。
剑锋没入皮毛，却没有阻止黑熊前进。
黑熊撞上他的身体。
大皇子被顶飞，摔在一棵树下。
黑熊抬掌。
一支冷箭从树冠射出。
箭簇准确穿过大皇子咽喉。
黑熊的掌风紧接着落下。
林中传出沉重的撞击声。
顾晚月按下暂停键。
屏幕上的画面停住。
她没有继续看。
“大皇子死了。”
风子仲问：“被毒箭射死，还是被黑熊……”
“两种结果都一样。”
“他的护卫呢？”
“剩下的人已经逃散。”
“皇帝马上会赶过去。”
顾晚月重新启动无人机。
皇帝的龙辇在护卫簇拥下进入西林。
他看见倒在树下的大皇子，身体剧烈颤抖。
“景承。”
没有人回应。
太医上前查看。
“殿下已经……”
皇帝抬手。
“闭嘴。”
他盯着大皇子的尸身，手指死死抓住龙辇扶手。
“三皇子呢？”
“在东侧猎道。”
“去找。”
禁军迅速分散。
顾晚月看向三皇子的画面。
他还在陷阱里挣扎。
一只手抓住铁夹，另一只手握着暗弩。
黑衣刺客已经离开。
可暗弩图纸却落在地上。
图纸被雨水浸湿，边角露出三皇子的私印。
影卫从远处走来，将图纸收进证物袋。
顾晚月看向萧策。
“把图纸送到皇帝手里。”
“三皇子会被认定为凶手。”
“这是他自己的机关。”
“他若解释……”
“无人会听。”
三皇子终于被禁军发现。
他满脸血污，右腿被铁夹锁住。
“救我！”
禁军冲上前。
“三殿下，您为何在这里？”
“先把我弄出去！”
禁军合力撬开铁夹。
三皇子刚被抬起，便看见皇帝的龙辇赶来。
“父皇！”
他伸手。
“大皇兄被人害了。”
“不是我。”
“我只是来追凶。”
皇帝没有看他。
他低头看见三皇子手里的暗弩，又看见禁军递来的图纸。
图纸上的机关，与现场完全一致。
“你为何布置这些东西？”
“不是我！”
“那是谁？”
三皇子张开嘴。
他想说是黑莲刺客。
可刺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想说是顾晚月。
可顾晚月一直在外围营地。
他想说大皇子自相残杀。
可大皇子已经死了。
“父皇，儿臣是被陷害的。”
皇帝闭上眼。
大皇子尸首残破。
三皇子断腿持弩。
证据全都指向三皇子。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先保住皇室体面。
“把这个手足相残的畜生押回京城。”
皇帝的声音发抖。
“打入死牢。”
三皇子被按在担架上，仍在挣扎。
“父皇，我没有！”
“是顾晚月！”
“是她要杀我们！”
顾晚月在指挥车里关掉通讯器。
萧策看向她。
“皇帝会查到你。”
“他会查。”
“查不到证据。”
“三皇子活着，便是最大的证据。”
顾晚月看向远处的猎场。
“他会替我们把所有罪名都背下去。”
“至于皇帝……”
她收起无人机控制器。
“他已经没有可以用的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