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驶出校门，往城北开。
车厢里吵吵嚷嚷的，有人在讨论考试，有人在刷手机。
唐糖坐在前面几排，回头喊了一句大佬，林峰没应。
王虎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峰哥。”
“嗯。”
“你说，今天考试会不会出什么事？”
林峰转过头。
“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
王虎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就是心里觉得不踏实。”
林峰没说话。
城北工业区。
大巴停在停车场，学生们按分组排队。
考务人员拿着扩音器，声音在空旷的工业区上空回荡。
“考试项目是城市模拟战，工业区分五个区域，每个区域有独立的能量屏障，你们的任务是进入指定区域，击败模拟敌人，敌人是能量凝聚的幻象，等级十到二十级，被击中会痛，会被淘汰，考试时间两个小时。”
扩音器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林峰站在队伍末尾，看着工业区深处。
进化之眼微微发热，视野穿透废墟。
模拟敌人的淡蓝色光点在各个区域跳动，但在工业区最深处，有几个不一样的光点。
灰黑色的，边缘模糊，像墨水滴进了水里。
三个四十级的。
还有五个三十五级的，分布在工业区外围。
八个。
林峰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
屏幕亮着，【林峰·编号037·分数0】。
他抬起另一只手，按在腕表上，轻轻一扣。
搭扣松开了，腕表滑下来，落在他手心里。
他把腕表放进口袋里。
然后开启了隐匿。
心跳慢下来，呼吸变浅，体温降低。
他和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从所有人的感知中消失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监考老师在忙着清点人数，其他考生在排队进场。
林峰从人群后面绕过去，走向工业区深处。
工业区外围，指挥车。
方琳站在车顶，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工业区里面的情况。
五个区域的能量屏障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屏障里面，考生们在和模拟敌人战斗。
她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检测器。
一切正常。
但她不踏实。
赵建国昨天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语气不对。
不是平时那种你帮我个忙的随意，是那种我跟你说件事，很重要的严肃。
他让她多带人，让周烈加派人手，让四十级以上的觉醒者来考场。
“赵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当时问。
“不知道，就是直觉。”
方琳不相信直觉。
她在自卫队干了十年，见过太多直觉背后藏着不能说的事。
她又拿起望远镜。
工业区深处，灰黑色的雾气在翻涌。
不是很多，薄薄的一层，在废墟之间飘荡。
阳光照在上面，灰雾的边缘泛着淡淡的暗红色光。
方琳的眉头皱了一下。
工业区最高的那栋废弃厂房顶上，一个人盘腿坐着，正是赵建国找来的秦守正。
灰色的短袖，洗得发白的裤子，脚上一双布鞋。
头发全白了，但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老松树。
他从考试开始就坐在那里，看着下面的工业区。
七十二级皇者境武修。
退休前是龙国北方军区的教官，十年前从战场上退下来之后就住在江城郊外的一个小镇上，养花、钓鱼、晒太阳。
他想起昨晚赵建国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给花浇水。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
“明天江城高考，城北工业区考场，我担心有人会动手。”
“什么人？”
“深渊教会。”
“消息可靠吗？”
“可靠。”
“你希望我做什么？”
“考场外围，帮我盯着给如果有人动手，帮我拦住最厉害的那个。”
秦守正当时沉默了一下。
“我明天到。”
秦守正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酒是凉的，但辣味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他把酒壶收起来，继续看着下面。
他在等。
九点整。
扩音器的声音响起。
“考试开始，请各组进入指定区域。”
五个区域的大门同时打开。
能量屏障的光膜在门口闪烁，淡蓝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学生们排着队，一个一个地走进去。
王虎走进三号区域。小黑跟在他脚边，尾巴一晃一晃的。
三号区域里，模拟敌人从废墟里钻出来，浑身散发着淡蓝色的光。
王虎一拳砸碎一只，腕表震动，分数从零跳到十，他没有停，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分数从十涨到二十，从二十涨到四十。
唐糖在区域另一边，风刃切碎了两只敌人。
沈冰薇在她旁边，冰锥精准地射穿敌人的核心。
苏沐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没打。
陆晨风的火球在远处炸开，分数涨得最快，但脸上的表情只有烦躁。
王虎又砸碎一只敌人，分数跳到一百八。
他喘了口气，蹲下来揉了揉小黑的脑袋。
“峰哥不知道在哪——”
他的话没说完。
工业区上空，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
能量屏障碎了。
淡蓝色的光膜从中间裂开一道缝，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然后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五个区域的光膜同时碎了。
灰黑色的雾气从工业区外面涌进来，遮住了阳光。
天色暗了下来，像傍晚。
唐糖的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她。
方琳从指挥车上跳下来，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
她看见能量屏障碎了的瞬间，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赵叔的担心是对的，真的出事了。
“所有人，按预定方案，三号区域集合。”她对着对讲机喊。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人声。
“队长，一号区域外围发现腐木狼群，至少二十只，我们被拖住了。”
“二号区域也有，还有腐木熊。”
“四号区域请求支援，这边也有狼群。”
方琳的拳头攥紧了。
二十个人，不够。
她带着身边的五个人往三号区域跑。
工业区太大了，从外围跑到三号区域，至少要三分钟。
三分钟。
她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跑到一半，前方废墟里冲出来七八只腐木狼。
她一拳砸碎最前面那只，狼头炸开，黑色的血溅了一地。
但更多的从侧面扑过来，她被拖住了。
“该死。”
方琳一脚踢开扑上来的狼，对着对讲机喊。
“所有人，尽快突围。考生在三号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