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尖领域重点投入，其余作为奖学金和人才输送计划的支持。
不贪多，不铺张，不搞面子工程。
然后他拨了赵敏的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赵总监，四家高校的合作框架都已经定下来了。
北邮的通信和计算机方向，清华的基础软件和人工智能方向，北大的内容生态和数字治理方向，信息科大的网络安全和密码学方向。
合作协议分四份独立起草，不要混在一起。奖学金、联合实验室、人才输送三个层次都包含在内。具体的金额和周期按各自的情况确定。
奖学金统一命名鹦鹉科技奖学金。联合实验室的命名按学校分别定。清华就叫清华-鹦鹉科技基础软件联合研究中心，北邮就叫北邮-鹦鹉科技通信技术联合实验室，类推。
赵敏在电话那头飞快地做着记录：明白。伍总，具体的协议推进节奏是？
越快越好。第一批合作，年底之前落地。
好。我让方律师本周内出第一版协议框架，发给四家学校审阅。
另外，伍季补了一句。
合作领域的覆盖面比较大，涉及互联网、软件工程、游戏引擎、网络安全与信息保密、食品、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机器人、新能源、芯片、航空航天等二十三个大类，两百六十九个小类。
但不要一口气全部铺开，每个学校先选三到五个拔尖方向重点投入，剩下的作为奖学金和人才输送计划的支持。
赵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那个数字，然后说道：二十三个大类，两百六十九个小类……伍总，这个覆盖面确实很大。如果全部铺开，资金压力和技术团队的对接压力都会很大。
所以我才说不一口气铺开。
先选拔尖方向，三到五个，跑通了再扩展。
奖学金和人才输送计划是长期的基础工程，不急在一时。
联合实验室是短期突破，要看准了再投。
明白了。协议框架里会仔细注明的，作为合作原则。
挂了电话之后，就先去参观在北京的网络安全中心。
一番忙活，晚上回到酒店的时候，季莹莹正带着一家人在附近的餐厅吃饭。
伍季推门进去的时候，伍平安最先看到他，嘴里含着一块鸡肉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爸爸，手里的塑料勺子还在空中晃了一下。
伍德明和季建国正在聊天，看到伍季进来，迅速招呼起来。
林秀英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到他手边：今天事情忙完了？
忙完了。伍季端起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四所学校都谈妥了，后续让法务对接具体条款就行。
那你明天是不是要回去了？季莹莹把剥好的虾放进伍平安碗里，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明天上午的飞机回长沙，爸妈、老婆、儿子你们在北京多玩两天，我都安排好了。
季莹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反正她的公司老公会帮忙盯着，现在陪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伍平安嘴里嚼着虾肉，含含混混地说了一句：爸爸要走？
爸爸回去上班，过两天就来接你们。伍季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伍平安嚼完虾肉，又低头去扒碗里的米饭，然后点了点头。
第五天，清晨，伍季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孙建国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
季莹莹抱着伍平安站在门口，小家伙还穿着睡衣，眼睛里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伍季蹲下来，在伍平安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听妈妈话，过两天见。
伍平安困困地嗯了一声，小手在伍季肩膀上拍了两下，又缩回季莹莹怀里。
伍季站起来，看了一眼季莹莹。
她头发还散着，没来得及扎，风把几缕发丝吹到脸颊旁边。
她低声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伍季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
车子缓缓驶出酒店门口的通道，从后视镜里还能看到季莹莹抱着伍平安站在台阶上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拐过一个弯，彻底看不见了。
车子沿着机场高速向北行驶，窗外的北京在晨光中缓缓苏醒。
伍季靠在后座上，翻开手机里的备忘录，把昨天四所高校的会议纪要又快速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关键信息。
然后他把手机关掉，重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飞机在上午十点多起飞。
透过舷窗往下看，鸟巢和水立方的轮廓在窗框里缩成两个很小的形状，渐渐退出了视野。
中午时分，飞机降落在长沙黄花机场。出站的时候，赵敏已经在到达厅等着了。
伍总，欢迎回来。
辛苦了。伍季接过她递来的保温杯，没有急着说话，先喝了一口水，然后跟在赵敏身后往停车场走去。
车子驶出机场的时候，天色正从深蓝转向灰白，远处的天际线在地平线上铺展开来。
赵敏把这几天的几件紧急事项简单过了一遍，大部分已经处理完了，有几件需要他亲自拍板的事情，她放在了后座的文件袋里。
伍季拿起文件袋翻了翻，把其中几份放在膝盖上，剩下的放回袋子里，没有急着看。
这些天他也思索了到底要不要涉及智能手机行业？
最终决定还是要涉及进去，主要是如果把操作系统寄托于其他公司，那肯定不靠谱。
等那些手机公司自我壮大后，不说好不好控制，他们肯定会有研发自己专属系统的想法。
甚至自立门户偷偷挖人，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再说鹦鹉科技到现在还是由他一个人控股，没有其他资本入局，很容易被群起而攻之，并且没有帮手。
毕竟手机不仅有全产业链，回款速度也快。
只是里面有许多高精尖技术，国内做不了只能进口。
不过只要穿越火线项目成功，那么又会有一款比肩传奇的吸金游戏，这样支持鹦鹉科技开发智能手机也不是问题，至少前期是这样的。
而且鹦鹉科技开发的凤鸟 oS，未来可期。
就是后续还有许多技术壁垒需要攻克。
手机基带，信号，屏幕，电池等等。
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和村庄，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想着。
伍总，赵敏从前座侧过头，园区那边，您下午要不要先休息？我把紧急文件送到您办公室，不急的可以明天再看。
直接回园区。文件我路上看。
车子在午后明亮的光线中沿京珠高速向南行驶。
回到衡市的时候，天空乌沉沉的，下了一场暴雨。
车子在一号楼门口停下来。伍季拎着公文包下车，赵敏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浅蓝色的文件夹。
伍总，姚总那边昨天来电话问，说想约您下周看一次穿越火线的完整试玩演示。赵敏翻开文件夹，把日期和具体时间念了一遍，他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就等您确认。
下周三下午，我过去。
伍季走进电梯，按了四楼。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靠着轿厢壁，手指在公文包提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穿越火线，这个项目从立项到现在已经走了一年多。
引擎从零开始搭，地图一遍一遍改，武器参数一轮一轮调，团队熬了多少个通宵他心里有数。
如果下周三的演示能通过，公测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回到办公室，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了电脑。
桌面上还留着出发前没看完的几份周报，他点开姚晓光发来的那份，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扫。
报告的最后几行写着：引擎渲染效率较上一版本提升约25%，三张核心地图已全部通过内部测试，武器平衡性数据符合预期。
他看完，把周报关掉，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时间，下午三点二十。他拿起手机，拨了姚晓光的号码。
姚总，我回来了。下周三的演示，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所有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姚晓光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何远那边已经把三张地图的完整流程跑通了，我在公司看过两遍，流畅度没问题，手感也稳。周三您过来，我们从头到尾走一遍，从登录到匹配到对局到结算，全流程。
好。到时候我过来。
挂了电话之后，伍季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已经从雨后的灰白渐渐透出了晚霞的橘红色。
他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了几行字：穿越火线，9月中旬公测，首月目标在线峰值 100 万。
没错，首月目标就定在 100 万。
要知道，现在全国网民规模已经逼近 3 亿人。
尤其是在网民数量这方面已经全面超越美国，跃居全球第一。
当然目前的主流方式仍为 AdSL 拨号上网，光纤入户尚未普及。
但手机网民已经开始正常起来。
特别是 3G 牌照将在 2009 年发放。
这一年也是布局智能手机的最佳窗口期。
有政策和风口红利，同时还是竞争蓝海期，国内的智能手机还是诺基亚和塞班的天下。
华为和中兴还在做低端功能机，冲量。
小米就算提前成立了，也只是在摸索中。
另外，腾讯也开始频繁出招。
由于穿越火线已经提前被预定了，相关专利名词，域名也已经被注册。
根据腾讯的战略，代理、补填空白加自研筑造护城河。
在这一年，直接从韩国代理了战地之王，同时远赴海外，与反恐精英商谈代理权。
当然，腾讯的自研项目《逆战》也已经开始正式立项。
得到这些消息时，伍季心里一紧。
果然，腾讯依旧是那个腾讯，并没有因为鹦鹉科技的压力而逐渐走向下坡路。
反而依旧蒸蒸日上。
不过伍季可不会让腾讯那么好受。
接下来的一周，伍季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穿越火线的最后准备上。
每天下午他都会到星图游戏的项目组转一圈。
何远正带着团队在做上线前的最后一轮压力测试，服务器负载的数据面板上曲线平稳，没有出现异常波动。
周三下午，伍季准时出现在星图游戏项目组的测试间里。
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三台测试机，屏幕上都跑着穿越火线的客户端。
何远坐在中间那台机器前面，旁边坐着两个技术负责人，姚晓光站在后面。
伍总，开始吧。何远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屏幕。
登录界面弹出来，输入测试账号，进入游戏大厅。
何远点开匹配队列，不到十秒就匹配成功，画面切换进了一张地图。
地图的色调偏冷，灰蓝色的墙壁和暗红色的掩体交错排列，几条通道在视野中向前延伸。
何远没有解说，只是安静地操作着角色在通道中推进。
脚步声、枪声、换弹的咔嗒声、手雷爆炸的闷响，从音箱里依次传出来。
他的动作利落，转向、开镜、射击、切枪、换弹，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
对面的人影在掩体后面闪了一下，他开镜，连射，对方倒下。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伍季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一局打完，何远松开键盘，转过椅子：伍总，这张爆破图已经跑了上百遍了，进攻路线和防守点位都调过六轮，现在的节奏大概是三到五分钟一局，对枪的反馈速度和手感都在预期范围内。
伍季走到测试机前面，在何远让出来的椅子上坐下来，自己操作了一局。
他的手感算不上熟练，但能感觉到枪械的后坐力反馈很真实，移动时的视角变化平滑，没有卡顿，切换武器和换弹的动作衔接流畅。
他放下鼠标，站起来。
公测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姚晓光站在后面：如果这一轮演示没问题，我们计划9月20日启动公测。
那就按这个时间走。上线之后的首周数据，每天汇总一份发到我邮箱。
穿越火线公测前的最后一周，整个星图游戏团队进入了一种紧绷而有条理的状态。
何远每天在测试环境里跑三到五轮完整对局，确认地图平衡性的每一个细节。
技术团队在做最后一批服务器扩容和网络优化。
运营团队已经把公测首周的活动方案改了四版，每一版都在前一轮的基础上做了调整。
简单来说，就是做得更加公平，更有利于玩家,平衡性做得更好，游戏中的打击感，光影，音效，特效等等方面都做了优化调整。
某些特殊活动进行了特殊方面的补充。
.....
几天后，伍季签了一些其他合作相关事宜的合同。
何远那天的演示让他心里踏实了大半，但公测是一场完全不同的战役。
内测是一群人帮你找问题，公测是成千上万的用户用他们的真实行为来检验你的产品。
服务器能不能扛住峰值？
新手引导能不能让一个从来没玩过FpS的人在五分钟内上手？
付费模型在真实的流量压力下会不会出现预期之外的偏差？
这些问题只有在公测真正启动之后才有答案。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姚晓光的号码。
姚总，公测前的推广方案排期定了没有？
定了。
9月10日开始第一轮预热，星图，微博和简网首页同步挂预告。
9月15日星图游戏开启预下载，让用户提前把客户端下好。
9月20日上午十点正式开服。三个时间节点都排好了。
推广预算呢？
总预算控制在两百万以内。
微博开屏广告加上KoL定向投放，简网搜索的关键词竞价也同步做。
不铺量，精准打，主要覆盖FpS玩家群体。
好。按照这个节奏走就行。
他放下电话，翻开了另一份文件。
赵敏早上送来的合作协议反馈汇总表，四所高校的反馈比预期的快。
北邮的反馈已经回来了，方校长亲自签的回复函，措辞积极，对奖学金和联合实验室两个方向都表示欢迎。
清华郑校长那边还在走校内审批流程，但校办的人说方向没有问题，预计十月份能完成签署。
北大的回复和周主任当天晚上就发回了邮件，对合作框架的总体方向完全认可，只是对数据接口的具体开放范围提出了一些技术层面的疑问。
信息科大的回复最干脆，沈副校长直接批了同意。
他在这几份回复函上逐一签了字，然后拨了赵敏的号码。
四家学校的回复我都看了，具体内容再让方律师团队还有姚晓光的团队对接一下。
技术接口的细节让信息科大那边直接联系科盾的工程师。清华和北大的协议等法务走完流程再报我。
明白。
还有一件事。伍季翻开笔记本，那一页上画着一张简单的表格。奖学金和联合实验室的预算单独列出来，不要混在运营费用里。
已经在单独建账了。北邮和北大的首批奖学金预计十月份启动评审，清华和信息科大因为校内流程稍慢，可能要等到明年春季学期。
可以。不要为了赶进度而压缩流程。高校合作的节奏以学校为准，我们不催。
。。。。
紧接着时间跨入 9 月，开始入秋，天气变得干爽。
他拿起手机，翻到了蕾君的号码，随后顿住了。
凤鸟oS的技术评估报告已经发了快三周了，蕾君那边还没有确切的回复。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兴趣不是很大，在取舍中。
毕竟此刻安卓已经有了最基础的框架，还有不少开发者已经开始入驻了。
如果小米真的决定在凤鸟oS上做原型机，那将是凤鸟oS的第一个外部合作伙伴。
这个意义远超一份简单的商业合同，因为它意味着凤鸟oS的系统架构和开发工具链已经达到了让外部团队愿意尝试的程度。
但反过来说，如果小米最终决定留在安卓的框架上做深度定制，伍季也不会觉得意外。
毕竟对于一个还没发布第一款产品的手机公司来说，选择一个未经市场验证的操作系统，风险确实太大了。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回到桌面上那份《穿越火线公测方案》上。
。。。
同一时间，郴市工业园区的东侧，三栋新建的标准厂房已经完成了主体封顶。
外墙的灰色涂料在九月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均匀的光，窗户已经全部安装完毕，整洁的蓝色边框在灰白色墙面上显得格外整齐。
邱卫东站在一号厂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设备安装进度表。
一号线的设备已经全部就位了。旁边的项目经理指着厂房内部的区域。
下周开始调试，预计十月中旬能跑通整条产线。
二号线和三号线的设备还在路上，供应商那边说因为物流排期的问题，可能要比预期晚一周到。
邱卫东的目光从进度表上移开，落在厂房内部那片正在安装的流水线上。
工人们正在搭建产线的钢架结构，电焊的火花在昏暗的厂房内部闪烁。
角落里堆着几箱还没有拆封的设备，纸箱上印着制造商的标志和型号编号。
二号线和三号线的设备不要等到了再安排安装，提前把安装团队排好班，货到了当天就开始装。邱卫东在进度表上做了批注，然后把表格还给了项目经理。
十月底之前，三条产线全部具备投产条件。这个时间不能拖。
明白。我让安装团队把排期提前。
邱卫东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厂房。
阳光在门口的台阶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带，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远处正在建设的物流仓库，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随后在园区门口的保安室里签了字，坐上那辆深灰色的商务车，沿着郴州市区的主干道往市政府的方向驶去。
二十分钟后，他在市政府办公楼前下了车。
招商局的王局长已经在楼下的会客室里等着了。
邱总，坐。王局长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顺手把一杯新茶推到邱卫东面前。
电子制造基地的进度我一直在跟进。上周我还特意去工地看了一圈，那三栋厂房的规模比我预期的还要大。
郴市这边已经有几家做配套的企业在打听你们的情况了。
他们听说鹦鹉科技要在工业园区落地，都想提前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