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天一手搂着云裳,另一只手揉了揉云舒的头发,温声道:“好了,好了,二哥回来了怎么在这村口上等?等了多久?”
“没多久!”云裳抢着说,又把脸往二哥怀里埋了埋,“我们让周管事算着日子呢,知道二哥这几天该回来了,就天天来这儿看看。”
“家里都好,就是惦念二哥。”云舒细声补充,目光在风尘仆仆的李云天脸上逡巡,仿佛要确认大哥是否安好。
这时,听到动静的村里人已经有不少探出头来,看到是李云天回来了,纷纷露出笑容,远远地打着招呼:
“云天回来啦!”
“云天一路平安吧!”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村里。
等李云天牵着马,带着两个妹妹走到自家那已经扩建过、气派了不少的宅院门前时,大哥李云山、大嫂柳氏、三弟云飞已在门廊下等候。
旁边还站着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周管事、赵大石、吴嫂等人。
院子里,仆役下人们也停下活计,恭敬地垂手肃立。
“二弟!”李云山几步抢下台阶,上下打量着李云天,见他虽面带风霜,但精神饱满,眼中神采奕奕。
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大嫂也扶着腰,脸上洋溢着温婉的笑容:“二叔可算回来了,这一路定是辛苦了。”
“大哥,大嫂!”李云天笑着回应,又对周管事等人点头示意,“都进去说话吧。”
众人簇拥着李云天进了正厅。李云天先让赵虎等人下去洗漱歇息,自己则被家人团团围住坐下。
茶水点心迅速奉上。云裳挨着李云天坐着,一刻也不舍得离开。云舒则帮着吴嫂张罗。
“二弟,京城……一切可还顺利?面圣……没出什么岔子吧?”
李云山最关心这个,语气里带着紧张。其他人也屏息听着。
李云天喝了口热茶,驱散了些许疲惫,这才将京城之行娓娓道来。
从顺利入宫面圣、皇帝问对、获赐玉佩、特许组建最高等级卫队,到与崔敬文深入合作、肥皂畅销、购置安仁坊宅院,再到西市偶得珍贵种子。
包括最后归途中收留王大虎等七十余灾民之事,都简略而清晰地告知了家人。
他语气平和,但所述内容却让厅内众人心潮起伏,时而惊叹,时而欣喜,时而紧张,最后听到收留那么多灾民时,更是面面相觑,但见李云天神色笃定,便知他已有成算。
“陛下竟如此看重二弟!还赏了玉佩,允了卫队!”
李云山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这比赚多少钱都让他感到荣耀和踏实。
“与崔国公家合作……肥皂卖得那样好!”周管事捻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扩大生产了。
“那些种子……真能亩产翻倍?”赵大石对农事最敏感,听到红薯、玉米、南瓜时,眼睛瞪得老大。
“安仁坊的宅子……二弟在京城也有家了!”大嫂也为李云天高兴。
云舒和云裳则对那些京城风物、皇宫见闻充满了好奇,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通报,族长李太公李学富闻讯赶来了。
老人家如今随着春暖花开,气温上升,精神矍铄,更因为李云天的封侯,他在十里八乡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太公!”李云天连忙起身相迎。
“哈哈哈,云天,可算回来了!”
李学富被搀扶着进来,笑得见牙不见眼,拉着李云天的手仔细端详,“好好好,气色不错,这一路可还顺利?在京中没有受什么委屈吧?陛下那边……没为难你吧?”
一连串的问题,充满了长辈的关切。
李云天扶着太公坐下,又将面圣和受赏的情形挑重点说了一遍,自然又引得太公一阵感慨和自豪。
“顺利就好!顺利就好啊!”
李学富捋着胡须,满脸欣慰,“你是咱们李家的骄傲,更是咱们李山村的顶梁柱!
如今名动京城,连陛下都如此器重,咱们整个村子都与有荣焉!刚听你说你在京城还买了大宅子?”
“是,一处旧宅,聊作落脚之用。”李云天谦逊道。
“该当的!该当的!”李学富连连点头,“侯爷嘛,在京城岂能没个体面的住处?对了,你刚才说,回来路上,还收留了七十多口灾民?”
说到这个,厅内气氛稍稍严肃了些。
李云天点头,正色道:“正是。都是黄州府遭了灾活不下去的苦命人,我看他们尚有劳力,也非奸恶之徒,便给了条活路,让他们来河县。
约莫过几日便到。此事,还需太公和大哥,与村里、族里通个气,协助安置。
我打算将他们安置在村里,也算为咱们李山村增添人口劳力。”
李学富沉吟片刻,缓缓道:“既是侯爷发善心救人,又是增添劳力的大好事,族里自然支持。
咱们李山村如今日子好过了,你家大业大,更不差多几十口人吃饭。
只是骤然添了这许多外姓人,规矩要立好,免得日后与族人生出是非。”
“太公考虑得是。”李云天点头,“具体章程,等他们到了,我与大哥、周管事再细细商议,定会安排妥当,不扰村中安宁。”
“你办事,我放心。”李学富笑道,又聊了些村里近况,比如冬小麦长势、水坝泄洪的二次试验、宗族祠堂修缮等,一讲便是一个时辰有余。
直到见李云天面露疲惫,便识趣地起身,“你一路奔波,今日便早些歇息。回头得空了,咱们爷俩再好好说话!”
送走太公,天色已近黄昏。家中早已备好了丰盛的接风宴。
席间虽无京城珍馐,但都是家乡风味,腊肉、咸鱼、炖菜、新蒸的馍馍大米饭,吃得李云天格外舒坦。
家人围坐,灯火可亲,听着弟弟妹妹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这段时间村里的趣事、新来的先生。
看着大嫂温柔的眉眼和隆起的腹部,大哥那满足的笑容,一路的风尘与在京时的谨慎筹谋,仿佛都被这温暖的烟火气涤荡干净。
这就是家。无论走出去多远,见识过何等繁华,这里才是让他心安的根。
而接下来,他将以这里为基,将从京城带回来的机遇、资源、与希望,一一播撒下去,让这个家,让李山村,让河县,乃至让更多像王大虎他们那样的人,都能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更深的根,生出更繁茂的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