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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卢弘义猛地从椅中站起,胸腔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不甘与怨毒的火苗,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戾,“就算拿不到那该死的肥皂配方,我们投进去的二十五万两银子,也不能白白打了水漂!

    我们手里这些油脂、黄豆、菜籽,必须让他李云天吃下去!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拿到他肥皂的独家销售权,至少是这黄州府乃至湖广等的销售权!用他的利润,来填我们的亏空!”

    这近乎蛮横无理的要求,却像一针强心剂,刺入了范永年和黄顺濒临绝望的心绪。

    两人原本颓丧的眼神里,倏地迸发出一丝病态的亮光。

    是啊,既然巧取不成,那就豪夺!至少要把本钱捞回来些!

    范永年迅速接上话头,脸上重新浮现出算计的神色,只是这神色在惨淡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扭曲:

    “卢兄所言极是!我庐阳范家,何曾吃过这等闷亏?

    将那些材料‘卖’给他——我们甚至可以‘大方’一点,不按现在跌下来的市价,就按我们当初收来的‘原价’转给他!

    条件就是,他必须把肥皂的销售交给我们来做。

    这样一来,我们看似平价出货,实则绑定了他下金蛋的母鸡,长远来看,不仅能回本,甚至……还能大赚!”

    他刻意强调了“原价”和“卖”字,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

    黄顺眼珠飞快地转动,他家族势力稍逊,更擅长借势和钻营。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谄媚与狡黠:

    “两位兄长,此计大方向是对的。可是……那李云天毕竟是陛下亲封的兴农侯,有爵位在身,听说在京城似乎也有些香火情分。

    单凭我们三人,还有眼下这狼狈处境,空口白牙去逼他应承如此苛刻条件,只怕……

    他未必会买账,说不定还会耻笑我们。”

    他顿了顿,观察着卢、范二人的神色,继续说道:

    “想要此事必成,恐怕……得请动更上面的力量,以势压人,让他不得不从。

    卢兄,范兄,贵府本家可是有国公坐镇的!若是能请动卢国公和范国公发句话,哪怕只是透个意思,他一个小小的县侯,安敢不从?这,才是万全之策!”

    黄顺的意图昭然若揭,就是要利用卢、范两家背后真正的顶级权贵——两位国公的爵位和影响力,形成泰山压顶之势,迫使李云天屈服。

    侯爵虽尊,但在传承已久、根基深厚的国公府面前,尤其是两家联手的情况下,份量确实显得轻了。

    范永年和卢弘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动,但随即又闪过一丝为难。

    他们固然是范家、卢家的子弟,但并非嫡系核心,更非能在国公面前说得上话的人物。

    为了自己这次判断失误、造成巨大亏损的生意,去恳请本家国公出面施压?

    别说面子不够,只怕消息传回去,先要挨一顿家法严惩,斥责他们无能惹祸。

    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呼吸和炭火的微响。

    失败的耻辱、巨额亏损的恐慌、以及对李云天不肯就范的愤恨交织在一起,煎熬着他们。

    终于,卢弘义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阴狠光芒,他压低了嗓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本家……未必肯为我们这事出面,弄不好反受其责。

    但……若是不用真的惊动国公他老人家,却能让他李云天‘相信’国公们已经关注此事了呢?”

    范永年瞬间领会,瞳孔微缩:“卢兄的意思是……借势?”

    “不错!” 卢弘义咬牙道,“我们伪造一封……不,是‘代拟’一封本家家主关切此事的书信!

    信中只需模糊提及,闻听黄州有新奇利民之物,望妥善经营,莫起纷争,有能者襄助云云。

    语气含蓄,但足以让人浮想联翩,领会到背后的压力。”

    黄顺立刻抚掌,脸上露出兴奋之色:“此计甚妙!这封信,由小弟出面,交予家父(黄州刺史)。

    由家父以父母官的身份,亲自召见或修书给那李云天,‘转达’两位国公府的‘关切之意’,并从中‘说和’。

    家父出面,代表官府,又有国公府的‘意思’在前,那李云天只要不是真想同时得罪两位国公和本地刺史,就得掂量掂量!

    到时候,我们再去与他‘商谈’售货与销售权之事,便由不得他不答应了!”

    三人越说越觉得此计可行,简直是绝处逢生的一步妙棋。

    他们自动忽略了伪造家主信件的大不韪与风险,也选择性看不见李云天此前表现出的坚韧与独立。

    失败的愤怒和挽回损失的迫切,已经让他们丧失了基本的冷静判断。

    “就这么办!” 范永年拍板,脸上恢复了血色,甚至泛起一丝红晕,“信我来拟,我对本家行文语气熟悉。

    卢兄你卢家的你来代笔,再盖上你那枚能关联到家族徽记的私印,增加可信度。

    黄贤弟,令尊那边,就全靠你周旋了!务必让黄刺史相信,此乃两位国公府不愿声张、但希望地方妥善处理之意。”

    “二位兄长放心!” 黄顺拍着胸脯,“家父最重与京中勋贵的关系,有此‘信物’和二位兄长背书,他必定乐意做这个顺水人情!”

    计议已定,三人仿佛又重新抓住了救命稻草,之前的颓唐一扫而空。

    花厅内,阴谋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卑劣。

    他们自以为找到了四两拨千斤的妙法,既能挽回颜面,又能攫取利益。

    却不知这建立在欺骗与虚张声势之上的算计,比之前纯粹的商业围剿更加危险。

    不仅可能彻底激怒那个他们并未真正了解的对手,更是在他们自己家族的火山口上,愚蠢地跳起了舞蹈。

    他们信心满满,却不知正在为自己挖掘一个更深的陷阱。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对手是一个千年之后的灵魂穿越而来的。

    是熟读过历史的,更是在信息大爆炸年耳濡目染了多少历史上世家大族相斗的阴谋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