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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古代之以农入圣- 第371章 正是农忙时-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71章 正是农忙时
    私话讲完,李为民冲身后的群臣勾了勾手,退开的众人这才重新聚拢过来。

    李云天清了清嗓子,开始更为细致地讲解起了种植新法。

    从秧苗培育之法,到移栽的关键节点,再到后期的水肥管理、病虫害防治,一一分说。

    他时而指向田中的秧苗,时而蹲下身子用树枝在地上比划行距株距,讲得深入浅出。

    李为民听得频频点头,王坤与魏丰更是聚精会神,不时低声交流几句。

    其他几位大臣起初还有些漫不经心,渐渐地也被吸引住了——以往在朝堂上看李云天上书的折子,不过是白纸黑字的条文,总觉得有些虚。

    今日亲临田间,有实物参照,有讲解对照,那“亩产十三石六斗”的说法,忽然间似乎不再那么荒唐了。

    有人开始暗自盘算:若此法当真可行,自己家在各地的田庄,是不是也该试试?

    李为民在水田边驻足整整两个时辰,从日头初升看到将近正午。

    他时而蹲下细看秧苗入泥的深浅,时而询问某个环节的具体做法,那份认真劲儿,倒不像是天子巡查,更像是个老农在侍弄自家的田地。

    临行前,李为民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目光再次扫过整片试验田,最后落在李云天身上,语气恳切:

    “李爱卿,朕将这天下亿万百姓的口粮希望交给你。你且安心去做,朕在京城等着你的好消息。”

    李云天深深一揖:“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李为民点了点头,翻身上马,一行人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

    李云天站在田埂上,目送那队人马远去,久久未动。

    他心中清明得很——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追问那破坏秧苗的幕后之人该如何处置。

    答案明摆着,卢国公卢兴隆,满朝上下谁猜不到?

    崔国公崔炎早与他透过底,卢兴隆当年有救驾之功,这层关系摆在那里,他李云天若是当场挑明了,那就是逼皇帝对卢国公下死手。

    若皇帝念旧不愿重罚,他这一逼便是犯了天子的忌讳;若皇帝本就要严惩卢家,更用不着他多嘴。

    不问,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他深知,在这朝堂之上,有时候沉默比言语更有力量。

    他今日不问,在天子眼中便是知进退、明事理,是个识大体的臣子。

    至于卢兴隆那边,天子自会掂量——是念及旧情放一马,还是杀鸡儆猴以儆效尤,那是天子的事。

    他李云天只要把这试验田杂交水稻侍弄好,成功了,秋后粮仓堆满,比什么话都管用。

    名声,有时候比一时的痛快更值钱。这个道理,他早就懂了。

    风从田垄上吹来,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秧苗特有的青涩味道。

    李云天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暂且抛到脑后,挽起袖子,重新踏入水田之中。

    五千亩水田的秧苗移栽,在这全靠人力的时代,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苦仗、硬仗。

    李云天根本没有精力去关注庙堂之上的暗流涌动——那些朝堂上的博弈与算计,离他脚下的泥土太远,而眼前的秧苗,却是片刻也耽误不得的。

    从第一株秧苗入水,到最后一株秧苗扎根,前后整整半个月,他没有一日不是天不亮便起身,夜深了才拖着满身泥水回屋。

    人手始终是最大的难题。熟手太少,真正精通这分株插秧之法的,满打满算也就从河县跟来的那八位老人。

    六百余人学了大半日才算勉强入门,可那速度,终究是快不起来。

    李云天咬了咬牙,又对外雇佣了一百余名劳力,将参与移栽的总人数凑到了将近八百人。

    八百人撒在五千亩水田里,有扯秧苗的、有运秩苗的、有分株插秧苗、有追肥的,远远看去倒也壮观。

    可真正干起来才知道,人多不顶事,熟手才是关键。

    若是在老家河县,那些经过培养的农户们来操持,至少能节省三五天的工夫。

    好在,半个月虽不算快,倒也还在农时容许的范围之内。

    李云天站在最后一块插完秧的水田边,望着那一片片整齐的嫩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半个月,他早出晚归,脚不沾地,靴子磨坏了两双,人也黑了一圈,嗓子因为整日在田埂上喊话而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如今,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后面的田间管理,从施肥、除草到控水、防虫,虽然也需时时盯着,但比起这半个月的连轴转,到底能轻松不少。

    他给自己放了三天假。说是放假,其实也不过是睡了个囫囵觉,又抽空回了一趟京城。

    进城之后,他哪儿也没去,径直去了韦府。

    韦德芷正在后院的廊下绣花,见他来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的绣绷,起身迎了上来,嘴里嗔怪道:

    “晒成这样,怕是连你娘都认不出你了。”李云天咧嘴一笑,也不辩驳,只是拉着她的手,在廊下坐了半日。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些闲话,韦德芷问起田里的事,他便拣着要紧的说了几句,更多的时光,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看院子里的海棠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半日的光景一晃而过,李云天起身告辞,韦德芷送到门口,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说了句“注意身子”,便看着他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此时的双峰堡农庄,那占地十余亩大宅子已经建完了。

    青砖灰瓦,方方正正的一座院子,谈不上气派,却扎实得很,像是从这片土地上长出来的一般。

    李云天里外转了一圈,心中踏实了许多——往后的事便好办了,许多计划也可以一一展开了。

    他心中首先惦记着秋收的事。五千亩的收成,全靠人力一把一把地脱粒,那得忙到什么时候?

    他在河县时就琢磨过这个问题,也画过图纸,打造过实物,并实操验证过的脱粒机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皇帝赏赐的那批仆役中,有二十名木匠,手艺虽说不上顶尖,但照着图纸干活,应该不成问题。

    李云天将二十人召集起来,铺开图纸,从脱粒机的结构原理讲到每个部件的尺寸与榫卯接合之处,反反复复讲了两三遍,直到每个人都点头称是、再无疑惑,才让他们各自领了木料去打造。

    安排妥当之后,李云天的心思便转到了那一万四千亩林地、山地上。

    这是双峰堡农庄的另一块大棋,五千亩水田是根基,这一万多亩山地则是后劲,半点也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