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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古代之以农入圣- 第397章 心痛-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97章 心痛
    明日,便带她去双峰堡。

    让她看看那片稻田,看看那些堆满仓库的红薯和南瓜等新作物,看看他这大半年来所有成果。

    他要亲手煮一锅新米,让她尝尝这杂交水稻的味道;还要烤几个红薯,剥给她吃,看她吃得满嘴香甜的样子。

    想着想着,他忽然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子。

    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远处天边挂着一弯新月,清辉如水。

    他望着月亮,心中默默念了一句——明日,该是个好天气。

    第二天,果然是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一早李云天的马车在护卫的守护下驶向了永兴坊的韦家。

    韦德芷昨晚睡了个安心觉,一早在丫环的伺候下便打扮好了。

    等李云天到了之后,只带着贴身丫环上了李云天的马车。

    她那丫环倒也有眼力劲,没有同乘,而是上了另一辆马车。

    马车出了城,驶上官道,车轮碾过黄土路面,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初秋的风从车帘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田野里庄稼收割后残留的清香。

    李云天坐在左侧,韦德芷坐在右侧,中间隔着足足两个人的距离,像是一道无形的墙。

    韦德芷从上车起便没怎么说话。她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活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她的脸微微泛红,从上车那一刻就开始红了,一直红到现在,丝毫没有消退的意思。

    偶尔马车颠簸一下,她的身子晃一晃,便更加用力地坐稳,连扶一下都不敢,生怕碰到旁边的人。

    李云天看在眼里,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怜惜。

    他知道她紧张——未出阁的姑娘,头一回与未婚夫单独同车出行,没有父母在旁,没有仆从环绕,换了谁都会不自在。

    他本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可每次刚张嘴,韦德芷便像是被惊着了一样,飞快地瞟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睫,脸更红了,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如此反复了两三回,李云天便不再尝试了。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多余,越说她越紧张,不如换个法子。

    “芷儿。”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我跟你说说我家里的事吧。”

    韦德芷微微一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好奇,也有几分如释重负——终于不用她来找话题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身子稍稍放松了些,往车壁上靠了靠。

    李云天靠在车壁上,目光望向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的田野,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而自然:“我大哥,李云山,是个老实人。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的人。

    爹娘走得早,那时候大哥才十五岁,底下还有我们四个,他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大哥不太会说话,嘴笨,可手巧。

    家里的桌椅板凳坏了,他敲敲打打就能修好;田里的活计,他一个人顶两个。

    他从来不说辛苦,也从不抱怨,就是闷着头干活,干完了活儿,便坐在门槛上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韦德芷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没见过李云山,可从李云天的描述里,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弓着背在田里劳作,回到家还要照顾四个弟妹的样子。

    “三弟李云风,”李云天说到这里,语气明显轻快了几分,“这个小子跟他大哥完全不一样。性子跳脱,坐不住,像只猴子。

    小时候让他去村里玩,他能跟族兄弟们打架;让他下地干活,他能把庄稼踩倒一片。

    可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太有精神了,闲不住。

    后来家境好一点,我便请了先生教他认字,他倒是坐得住,就是写字的时候,屁股上像长了钉子,扭来扭去的,没一刻安生。”

    韦德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风铃,转瞬即逝,可李云天听见了,心中微微一荡。

    “四妹李云舒,”他继续说,语气里多了几分温柔,“这个丫头最让人省心。从小便乖巧懂事,哥哥们忙的时候,她便带着五妹,给她梳头、扎辫子、讲故事。

    五妹哭了她哄,五妹闹了她劝,从不嫌烦。

    家里虽然穷,可她总是把自己和五妹收拾得干干净净,衣服上打着补丁,却从来不脏不乱。”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低了下去,像是在回忆什么珍贵的画面。

    韦德芷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嘴角带着笑意,可那笑意深处,似乎藏着些许苦涩。

    “五妹李云裳,”李云天的声音又轻快起来,“这个丫头啊,是我们兄妹几个掌心里的宝。

    大哥宠她,三弟护她,四妹照顾她,我这个二哥嘛…

    她最小,又是个女孩儿,我们都舍不得让她吃苦。

    家里有好吃的,先紧着她;有新衣裳,也先做给她。

    可她倒好,从来不独吞,总要把好吃的分给我们,把新衣裳让给四妹。为这事,我们几个没少说她,可她就是不听。”

    他笑了笑,转头看向韦德芷:“等以后你见了他们就知道了。大哥闷葫芦一个,三弟是个话痨,四妹文文静静的,五妹最活泼,像只百灵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可别嫌吵。”

    韦德芷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却比方才自然了许多:“不会的。我喜欢热闹。”

    说完这话,她又低下头去,可这一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什么。

    李云天虽然没有讲一家人的辛酸,可她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她能想象得到——父母双亡,五个孩子,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还在寒珊学步之中。

    没有田地,没有积蓄,在那个人人自顾不暇的偏僻乡村,想要活下来,是何等的艰难。

    她想起李云天方才说大哥“坐在门槛上发呆”——那不是发呆,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扛着生活的重担,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却又不能倒下,因为身后还有四个弟弟妹妹等着他。

    她想起他说三弟“闲不住”——那不是调皮,是一个没了爹娘的孩子,用不停歇的奔跑来掩饰心中的惶恐和不安。

    她想起他说四妹“最让人省心”——可一个本该被人照顾的孩子,却要学着照顾更小的妹妹,那不是天生懂事,是被生活逼出来的懂事。

    而眼前这个人,这个如今被封了农国公、在京城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曾经也不过是个没了爹娘、在泥地里打滚的少年。

    他笑着说这些事,像是在说别人家的故事,可那笑容底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