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韦德芷已经进完食，姜婆子将手中的婴儿塞进韦德芷的怀中准备喂奶。
韦德芷双手接过孩子，动作虽然笨拙，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温柔。
小家伙被母亲抱在怀里，动了动，皱巴巴的小脸蹭着韦德芷的胸口，嘴一张一合，像是在找什么。
韦德芷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眼中满是初为人母的柔情。于是她解开衣襟。
李云天坐在一旁，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身上，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儿子怎么吃奶。
韦德芷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像是回到了新婚之夜那个羞涩的新娘。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声音轻得像风：“你……你先出去。”
李云天愣了一下，“我是你夫君，看看怎么了。”
韦德芷的脸更红了，声音也急了些，“不行，你出去。”
李云天还想说什么，翠儿在一旁低着头，使劲忍着笑，姜婆子也转过身去，假装在看墙上的画。
李云天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往门口走。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韦德芷正低着头，手忙脚乱地解着衣襟，婴儿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他忍不住又笑了，说道：“好好好，我出去，你们娘俩慢慢吃。”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门关上的一刹那，屋里传来婴儿响亮的哭声，紧接着是韦德芷轻声哄他的声音，还有翠儿低低的笑声。
李云天站在廊下，夜风吹来，带着院子里栀子花的香气。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院子里那株老槐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跳来跳去，像是在议论昨夜新添的小主人。
府中的气氛一夜之间松快了许多，下人们走路不再轻手轻脚，说话也不再压着嗓子，厨房里锅铲翻动的声响、院子里扫帚划地的沙沙声、回廊上丫鬟们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轻快的晨曲。
韦德芷靠在床头，怀里抱着那个小小的人儿，正低头看着他安睡的模样。
小家伙昨夜闹了好几回，吃了睡，睡了吃，倒也乖觉，不怎么哭。
姜婆子说小公爷是个好带的，不像有些孩子整夜整夜地哭，吵得大人没法安生。
韦德芷昨夜虽被折腾醒了几回，精神却比昨日好了许多，脸色也添了几分红润。
翠儿在一旁收拾衣裳，兰儿端着铜盆进进出出，屋里忙而不乱，井井有条。
李云天昨夜几乎没怎么合眼，趴在床沿上眯了一会儿，天不亮又醒了。
他先去看了儿子，那小小的人儿还睡着，睡得很香，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口水，偶尔动一动嘴，像是在梦里吃奶。
他蹲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张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小脸。
小家伙皱了皱眉，动了动嘴，又沉沉睡去。
李云天笑了，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儿子一眼，这才推门出去。
刚走出正厅，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茶，院门口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云云舒和李云裳一前一后地跑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兴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要去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二哥！二哥！”李云裳跑在最前面，远远地便喊了起来，声音清脆得像银铃，“我们要看小侄子！昨夜就想来，她们不让！”
李云舒跟在后面，脚步也很快，到了跟前才停下来，喘着气说：“昨夜我们过来了，是姜婆子拦住我们，说小孩子刚出生，不宜见风，也不宜见生人，让我们今早再来。”
她说着，还有些委屈，像是被姜婆子抢了什么宝贝似的。
李云天笑着摇了摇头，领着两个妹妹往后院走，边走边说：“你们来得巧，小家伙刚醒呢。”
房间韦德芷已经喂完了奶，正把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拍着。
小家伙吃饱了，精神头正好，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的脸还是皱巴巴的，红彤彤的，像一只刚剥了皮的小兔子，可在姑姑们眼里，却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孩子。
李云舒和李云裳一进门，便围了上去，一左一右地站在床边，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小小的人儿，目光里满是欢喜和好奇。
“他好小啊！”李云裳伸出手指，想碰碰侄子的脸，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回头问韦德芷，“嫂嫂，我能摸他一下吗？”
韦德芷笑着说可以，轻一点就行。
李云裳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张嫩嫩的小脸，然后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手，捂嘴笑了起来，说好软，像豆腐。
李云舒蹲在床边，看着小侄子，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她伸出手，手指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缩了回去。
李云天看着两个妹妹那副想看又不敢看、想摸又不敢摸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温暖。
他走过去，从韦德芷手中轻轻抱起孩子，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个刚当了一天父亲的人。
小家伙被父亲抱在怀里，动了动，没有哭，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张陌生的脸。
李云天转身，将孩子轻轻地递到李云舒手中，说：“云舒，你这个做姑姑的，抱一抱。”
李云舒双手接过襁褓，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把孩子的头放在哪边，也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想抱紧一点怕弄疼他，想放松一点怕摔了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脸色涨得通红，连呼吸都放轻了。
怀中的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姑姑的紧张，皱了皱眉，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嘹亮，震得满屋子都是回声。
李云裳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看着姐姐紧张的模样，小声问：“四姐，你是不是弄疼他了？”
李云舒连忙摇头，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嘴里说着“没有没有，我我没用力”。
一旁的翠儿忍不住捂嘴偷笑。
韦德芷笑着伸出手，“云舒将孩子给我吧，估计是他怕生。”
李云舒如释重负，连忙将孩子递回给韦德芷，一脸歉意地说：“嫂嫂，对不住，是我没抱好。”
韦德芷接过孩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小家伙到了母亲怀里，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哼哼。
韦德芷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轻声安慰：“没事，孩子小，容易受惊，不怪你。”
又抬头看着李云舒，笑着说第一次抱孩子都这样，以后多抱抱就习惯了。
李云舒这才放下心来，抹了抹眼角，又凑过去看小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