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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古代之以农入圣- 第599章 一夜谋远醒来温情相伴-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599章 一夜谋远醒来温情相伴
    窗外,天已经亮了。

    不是那种蒙蒙的、将明未明的鱼肚白,而是清亮亮的、透着晨光的微明。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抹淡淡的橘红色正缓缓蔓延开来,像是一幅水墨画被谁轻轻染上了一层暖色。

    李云天怔怔地站在窗前,有些恍惚。

    他记得自己坐下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天就亮了呢?

    他回头看了看书案上那厚厚一摞写满字的纸张,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这一眨眼的工夫,未免也太长了些。

    整整一夜。

    他居然写了整整一夜。

    李云天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清冷的晨风迎面扑来,带着冬夜里特有的凛冽气息,却格外提神醒脑。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远处的厨房方向,隐约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还有炊烟袅袅升起。

    肚子在这时候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昨夜陈安送来的宵夜,他好像吃了几口,这会儿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了。

    李云天裹紧了身上的外袍,踩着清晨微凉的青石板路,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热气腾腾,厨娘刘婶正挽着袖子在灶台前忙碌,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菜,锅里煮着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李云天,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前行了个礼:“老爷,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刘婶,给我弄点吃的。”李云天靠在门框上,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特有的沙哑,“简单些就成,面糊糊就好,多放点肉沫。”

    刘婶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她先抓了两把面粉放进大碗里,加水搅成糊状,又从灶台边取了一小块腌好的瘦肉,细细地剁成肉沫。

    灶上的火拨得旺了些,铁锅烧热,放一小勺猪油,肉沫下锅煸炒出香味,然后倒入调好的面糊,用铲子快速搅动。

    不多时,一碗浓稠喷香、金黄油亮的面糊便做好了,面上还撒了一撮翠绿的葱花。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李云天也不讲究,就站在厨房的角落里,端着碗呼呼地吃了起来。

    面糊烫得很,他一边吹一边往嘴里送,吃得额头都冒了汗。

    刘婶在旁边看着,心疼地说:“老爷慢些吃,别烫着。”嘴上说着,手里又去倒了一碗温热的米汤,放在一旁晾着。

    一碗面糊下肚,李云天觉得浑身上下都暖了过来,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反而更浓了。

    他放下碗,跟刘婶道了声谢,便转身回了书房。

    书案上那厚厚一摞纸他暂时没去动,只是小心地用镇纸压住了,免得被风吹乱。

    然后他合衣躺在了书房角落的小榻上,拉过一床薄被盖在身上,几乎是脑袋刚挨上枕头,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

    等李云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又暗了下来。

    他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睡了一整个白天。

    扭头朝书案旁的漏刻看了一眼——申时,下午三点多。

    他足足睡了五六个时辰。

    起身的动静惊动了书房外候着的丫鬟。

    小姑娘脚步轻快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脸水,肩上搭着一条干净的棉布帕子。

    她将铜盆放在架子上,朝李云天行了个礼,脆生生地道:“老爷醒了,夫人吩咐了,让奴婢好生伺候着。”

    李云天“嗯”了一声,走过去洗了把脸,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整个人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正擦着手,书房门口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还伴着婴孩咿咿呀呀的呢喃。

    韦德芷抱着安安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夹袄,乌黑的发髻上插着一支白玉簪,面容清秀温婉,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嗔意。

    安安在她怀里伸着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东张西望,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看见李云天,顿时咧开嘴笑了。

    “夫君,”韦德芷一进门便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心疼的嗔怪,“你怎的如此不爱惜自己身体?

    这天寒地冻的,你竟一直忙到天亮。你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般折腾啊。”

    李云天笑着走上前去,从她怀中接过安安。

    小家伙到了他怀里,更加开心了,两只小手抓着他的衣领不肯松开,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喊“爹爹”。

    李云天低头在孩子额头上亲了一口,抬起头来笑道:“娘子,昨夜是想到了一些要紧的事,怕自己日后忘了,便都记了下来。再说我这年轻力壮的,熬一两个夜,没什么大碍。”

    韦德芷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三分嗔怪,七分心疼,嘴上却不饶人:“年轻力壮?年轻力壮也不是这般用的。

    你瞧瞧你这眼眶,都陷下去了,脸色也不好看。回头若是病了,看谁替你受罪。”

    她说着,转身吩咐跟在身后的翠儿:“去厨房看看,我交代煲的汤好了没有,好了便端来。记得要热热的。”

    翠儿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李云天抱着安安在书房里慢慢踱步,一边哄着孩子,一边朝韦德芷笑道:“娘子有心了。”

    韦德芷走过去,目光落在那张堆满纸张的书案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去翻看。

    她只是轻声说道:“夫君忙的是大事,我妇道人家不懂,也不敢乱问。

    只是有一条——身子是你自己的,你若不爱惜,我和安安依靠谁去?”

    这话说得温柔,分量却不轻。

    李云天心中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娘子说得是,我记下了。日后不会了。”

    韦德芷又白了他一眼,那意思分明是“你每次都这么说,哪次做到了”,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替安安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不多时,翠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回来了。

    汤是砂锅慢炖的,加了红枣、枸杞和几片党参,一揭开盖子,浓郁的香气便弥漫了整个书房。

    李云天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端起碗来喝了几口,滚烫的鸡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融融的,说不出的舒坦。

    韦德芷看着他把汤喝完,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她从他手中接过安安,轻声说了一句“晚饭时我让人来叫你”,便抱着孩子转身走了。

    李云天目送妻儿离去,重新坐回书案前,目光落在那厚厚一摞纸上。

    他没有急着继续写,而是将写满字迹的纸张一张一张地翻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什么重要的想法,这才小心地收拢起来,装进一个牛皮纸封套里,在封套上写了两个字:商策。

    然后他将封套锁进了书案的抽屉里。

    日子就这么平平静静地往前过,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不起波澜,却一直在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