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失败了？
扶苏脸上的期待，一点点黯淡。
王翦握紧的拳头，无力地松开。
蒙恬与李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熄灭的光。
他们原本以为，国师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定能扭转乾坤，至少，能给那个即将倾覆的帝国，再续上一口气。
可结果，什么都没有改变。
李斯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随即被嬴政冰冷的视线扫过，激得他一个哆嗦，连忙低下头，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地里。
李安心里也有些发虚。
剧本不对。
按照设想，就算不能让子婴当场变身超级赛亚人，也该有点天降异象之类的动静吧？
怎么就……毫无反应？
他看着祭坛上昏死过去的胡亥，又望向空荡荡的天空，心里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难道阴阳相隔的法则，真的牢不可破？
自己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就在这片死寂的沉默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大大咧咧地响了起来。
“喂！那个谁！国师！”
众人回头，只见干溪满身石屑，扛着一把比他大腿还粗的巨型铁锤，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看都没看嬴政，径直走到李安面前，伸手指着那座黑色祭坛，瓮声瓮气地问：
“这破台子，没用了吧？”
李安心里正烦，没好气地回了句：“你问这个干嘛？”
“嘿！”干溪把铁锤往地上一顿，地面都颤了颤，“这石料不错啊，又黑又硬，比地牢里的还好。你们要是不用了，正好拆了，给我砌神兵阁的熔炉底座！”
他的脸上，满是“变废为宝”的兴奋。
众人：“……”
这铁匠，脑子里除了打铁，还装着别的东西吗？
没看到陛下和大家伙儿心情都不好？
你这会儿跑过来要拆台，是嫌命长？
蒙恬的脸已经黑了下来，觉得有必要让这个夯货，好好学学什么叫宫廷礼仪。
嬴政倒是没生气。
他只是看着干溪，又看了看那座祭坛，心中因计划失败而涌起的烦闷，竟被这家伙搅得淡了几分。
李安被干溪这么一打岔，也从自我怀疑中回过神来。
失败就失败了。
穿越殉葬都挺过来了，这点挫折算什么。
当务之急，是不能让场面继续尴尬下去，更不能让老祖宗的心气儿再泄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干溪摆了摆手：“此乃国之重器，与天地相连，岂能说拆就拆？先放着，日后有大用。”
“有什么用？当柴烧吗？”干溪撇了撇嘴，显然不信。
“你懂什么。”李安瞪了他一眼，“你那神兵阁缺的材料，回头我让人给你补上。这祭坛，不准动！”
干溪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王翦冰冷的眼神一扫，脖子一缩，扛着锤子，嘀嘀咕咕地走了。
“小气……”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但祭坛周围那股失落的气氛，却更加浓郁。
士气，是个很玄的东西。
建立起来很难，但垮掉，往往只在一瞬间。
这次祭天失败，对这个刚刚建立的新生势力，打击很大。
李安正琢磨着怎么说几句漂亮话，把场子圆回来，脑子里却忽然“叮”了一声。
嗯？
李安愣住。
他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了？
自从新手任务完成后，这系统就跟死机了一样，不闻不问。
他还以为是一次性的。
李安下意识在心里打开了那个许久未曾查看的系统面板。
面板上，两条崭新的、闪烁着金光的提示，正静静躺在那里。
【系统任务：‘建立人间魂魄聚集地，为后世英灵提供归墟之所’！】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建造人间魂魄通道’！祭坛已激活，此后，凡人间青史留名之英杰，死后魂魄将受通道牵引，直接降临于祭坛之上，不再随机散落于冥界各处。】
【任务奖励：冥界特产作物种子小麦（冥界版）、水稻（冥界版）各一袋。是否领取？】
李安看着那两条信息，整个人都傻了。
任务？
我什么时候接过这个任务？
建立人间魂魄聚集地？
建造人间魂魄通道？
他仔仔细细，把那两行字看了三遍。
再抬头，看向那座沉默的黑色祭坛。
一瞬间，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这不是失败。
它是一个……灯塔！
一个坐标！
一个专门为后世华夏英灵准备的，超级VIp登陆平台！
从今往后，不管是汉朝的、唐朝的、还是宋朝的英雄好汉，死了以后，不用再像无头苍蝇一样满世界乱撞！
他们会直接“空降”到咸阳冥城！
这……这哪里是失败了？
这他妈是血赚啊！
李安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跳起来。
但他随即，就涌起了一股无名火，直接在心里开喷。
“我擦！系统你几个意思？发布任务你不吭声？完成任务你也不提示？要不是我今天闲着没事看一眼，这奖励你准备贪污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机械的电子音响起。
【宿主并未询问。】
“……”李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我不问你就不说是吧？你这服务态度，差评！倒闭！懂吗？我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天天盯你后台？你跟我玩高冷人设呢？”
【……】
系统再次沉默。
李安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决定不跟这个人工智障一般见识。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袋金光闪闪的种子上。
好东西啊！
这下，大秦的将士们，终于不用再啃土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却故意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走到嬴政面前，沉声说道：“陛下，臣，好像明白了。”
嬴政抬起眼，目光里带着探寻。
李安指着那座祭坛，缓缓说道：“我们，或许并没有失败。”
“此祭坛沟通阴阳，其效用，或许并非我等之前所想的那般，直接干预人间。”
“它真正的作用……”
李安顿了顿，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视下，才吐出两个字。
“是接引。”
“接引？”嬴政和周围的将领，眉宇间都透着不解。
李安正准备把他那个“VIp登陆平台”的理论包装一下说出来。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扫过系统面板。
在领取奖励的选项下面，他看到了另一条刚刚刷新出来的、还带着“NEw”标识的灰色任务。
那任务的名字，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李安看着那行字，再也顾不上跟嬴政解释。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靠！
还有完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