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足以引发兵变的巨大风波,就在李安的插科打诨和嬴政的四两拨千斤之下,消弭于无形。
五万大军,最终还是井然有序地,进入了华夏城。
当然,并非内城。
在扶苏的安排下,他们暂时驻扎在城外一片早已规划好的巨大临时营地里。
李安很清楚,思想问题解决了,不代表实际问题就不存在。
让一群刚刚放下武器的“世仇”,立刻住进同一个小区,抬头不见低头见,那不出事才怪。
距离,是解决矛盾最好的良药。
国师府。
李安几乎是瘫在自己的椅子上的。
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每一个零件都在抗议。
这一年,他太累了。
“陛下,臣要休假。”
李安有气无力地,对着主位上正慢悠悠品茶的嬴政说道。
“臣要休一个长假,天塌下来都不要叫我。”
嬴政放下茶杯,瞥了他一眼,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准。”
“不过,休假之前,你得先把一件事给朕办妥了。”
李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就知道。
资本家,都是一个德行,甭管是现代的,还是古代的。
“什么事?”李安认命般地问。
“五万三千六百七十二人。”嬴政报出一个精确的数字,“这些人,如何安置?”
“城外不是有临时营地吗?先让他们住着呗。”李安随口道。
“然后呢?”嬴政追问,“让他们一直住在营地里?那与荒原上的流民,有何区别?”
“这……”李安挠了挠头。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负责把人“捡”回来,至于怎么“养”,那是后勤部门的事。
“国师啊。”嬴政语重心长,“人,不是数字。他们有思想,有情绪,有需求。”
“你把他们带回来了,就要对他们负责到底。”
“陛下,您就直说吧,想让臣怎么干?”李安彻底投降了。
跟这位千古一帝绕圈子,纯属自讨苦吃。
嬴政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起身,走到墙边那副巨大的舆图前。
这幅舆图,比信号塔里的石板还要详细,用不同颜色的朱砂,标注了华夏城周边的地形与资源分布。
嬴政的手指,在华夏城东面一片广阔的平原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在这里,再建一座城。”
李安眼前一亮。
再建一座城?
他瞬间领会了嬴政的意图。
“陛下英明!”
李安一扫刚才的疲态,从椅子上“噌”地蹦了起来,三两步凑到舆图前。
“建外城!对,就该建一座外城!”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这座外城,不能和内城一样。内城,是我们的政治、军事核心,是根基所在。”
“外城,可以作为一个巨大的缓冲地带与融合区!”
“所有新来的人,不分秦汉,不分来历,一律先安置在外城。”
“我们在外城,推行全新的律法,全新的户籍制度,全新的军功爵位体系!”
李安越说越兴奋,手指在舆图上不断比划。
“我们要让他们在这里,忘掉过去的身份!通过劳动,通过战功,他们可以获得资源,获得地位,甚至获得迁入内城居住的资格!”
“如此一来,既能解决安置问题,又能避免新旧势力的直接冲突。更重要的,我们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将所有华夏英魂,都彻底熔铸进我们这个新的大家庭里!”
嬴政静静听着,眼中的赞许愈发浓厚。
他只提了一个方向,李安立刻就能将整个框架,甚至连细节都补充完整。
这份默契,天下无双。
“好。”嬴政一锤定音,“此事,就全权交由你负责。”
“啊?”李安脸上的兴奋僵住了。
“不是,陛下,您刚才不是准我休假了吗?”
“朕是准了。”嬴政理所当然地说道,“等你把新城建好,朕给你放个大长假。”
李安:“……”
他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陛下,建城非一日之功。规划、设计、材料、人力……这得多少事啊。”李安开始哭穷。
“臣一个人,干不过来啊。”
“朕没让你一个人干。”嬴政道,“朕会命人全力配合你。”
“那也不够。”李安摇了摇头,“他们只懂土木,不懂人心。”
“建一座城容易,建一座能容纳五万颗不同心思的城,难。”
“我们需要一个,既懂民生,又擅规划,还能镇得住场子的人,来当这个总工程师。”
嬴政剑眉微蹙。
他手下,蒙恬、王翦善于将兵。
李斯擅长律法。
但要说找一个能独当一面,负责如此浩大工程的帅才,一时之间,还真没有太合适的人选。
李安看着沉吟的嬴政,唇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
“陛下,其实,我们有一个现成的人选。”
“谁?”
“何云。”
嬴政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如鹰隼般盯住了李安,仿佛要将他看穿。
“汉军的那个文士?”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要用他,来建我大秦的第二座城?他能行吗?”
李安缓缓的说道。
“也许可以,也许不行,但他的老师一定可以!”
嬴政没有继续问下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