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华夏殿。
气氛比昨日更加肃穆。
新落地的汉初英灵们,已换上华夏城统一的服饰,按队列站好。
他们在等待决定自身命运的时刻。
审判,或者说,评分。
刘邦站在队列最前,脸色有些发白。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评分,毕竟他早就评过了,分数不低。
他是担心嬴政昨天那句“拖出去揍一顿”,今天会不会兑现。
毕竟,挨打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挨打,后者更折磨人。
他偷偷瞥了眼嬴政身旁的蒙毅。
那人正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
刘邦脖子一缩,赶紧低下头。
“陛下。”刘邦眼珠一转,脸上挤出谄媚的笑,“您看,我来这冥界也有十来年了,对评分的规矩,门儿清。要不今天这活儿,交给我来?”
让他来评,樊哙、卢绾这些老兄弟,分数肯定往高了打。
至于吕家那帮人,有一个算一个,全给他们打进地牢。
最关键的,是吕雉。
他有一万种方法,把这个女人的分数,压到万劫不复。
嬴政眼皮都没抬。
“不行。”
两个字,干脆利落。
“为什么啊?”刘邦不死心。
“里面有吕雉。”嬴政淡淡道。
刘邦瞬间哑火。
他没再问。
他知道,在始皇帝面前,他那套本事施展不开。
嬴政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最后落在李安身上。
“李安,开始吧。”
“是,陛下。”
李安手持一本名册,走上前。
“卢绾!”
队列中,身材高大的卢绾走出,神情忐忑。
李安看着名册,缓缓念道:“卢绾,汉初燕王。评分分两项,忠于国,忠于君。”
“于君,自幼与高祖交好,追随起事,南征北战,后虽叛逃匈奴,情有可原。此项,四十分。”
卢绾松了口气。
四十分,很高了。
“于国,为燕王期间,未能有效安抚地方,治理无方,于民少恩。此项,三十五分。”
“总分,七十五分。享三等供奉。”
不好不坏。
卢绾躬身行礼,退到一旁。
接下来是樊哙。
“樊哙,舞阳侯。于君,忠勇无双,鸿门宴护主有功,屡立战功,堪为肱骨。此项,亦为四十分。”
樊哙咧嘴一笑,很是得意。
“于国,为将,勇则勇矣,杀伐过重。为相,少有建树,居功自傲。此项,三十分。”
樊哙的笑容僵住。
“总分,七十分。享三等供奉。”
樊哙撇了撇嘴,虽有不爽,也只能接受。
接下来,萧何带来的原汉朝官吏,开始对其他人逐一评分。
大部分刘邦集团的功臣,分数都在六十到八十分之间,不好不坏。
很快,轮到了吕氏一族。
李安的声音一顿,殿内原本的低语声瞬间消失。
“吕泽,建成侯。于君,无功。于国,纵容族人,欺压百姓,贪赃枉法。评分,二十五分。”
“吕产,梁王。于君,无功。于国,专擅朝政,图谋不轨,残害忠良。评分,十分。”
“吕禄,赵王。于君,无功。于国,同上。评分,十分。”
……
一个接一个的低分,从评分官嘴里念出。
吕氏族人的脸色,从傲慢,到震惊,再到惊恐,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总分低于三十分者,打入地牢,以其魂体,炼化为华夏城存续所需的冥气!”
李安的声音,便是最后的宣判。
“不!我不服!”吕产第一个跳出来,他指着刘邦嘶吼,“我们是皇亲国戚!是吕后的人!凭什么他刘家的人就能入英灵殿,我们就要进地牢?”
“对!不公!”
“我们不服!”
吕氏族人顿时鼓噪起来。
刘邦被他们指着,一脸尴尬。
李安冷笑。
他没有多言,只是再次举起往生镜。
镜光一闪,同时映照出所有吕氏族人的嘴脸。
镜中,他们飞扬跋扈,在封地内霸占田产;一个少女被拖入吕府,再无声息。
镜中,他们结党营私,在朝堂上排斥异己;一位功臣被诬下狱,家破人亡。
镜中,吕后死后,他们甲胄在身,妄图发动政变,颠覆刘氏江山。
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
刚才还在叫嚣的吕氏族人,看着空中那些画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双腿一软,瘫跪在地。
“还有谁不服?”
李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全场死寂。
“拖下去!”
嬴政一声令下,甲士上前,将所有评分低于三十分的吕氏族人套上枷锁,拖向通往无尽黑暗的地牢。
惨叫,求饶,咒骂,响成一片,又很快远去。
大殿之内,重归安静。
樊哙和卢绾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痛快,尤其看到审食其也被拖走时,樊哙差点笑出声。
现在,所有人都已评分完毕。
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静立在那的女人。
吕雉。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樊哙和卢绾交换了一个眼神,等待这个毒妇被打入地牢,永世不得翻身。
刘邦的心情则无比复杂。他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竟有了一丝不忍。
李安合上名册,看向嬴政,等待最终的示下。
嬴政的目光,落在吕雉身上。
“吕雉。”
嬴政开口了。
“朕,将以帝王之标准,为你打分。”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