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重垒，华夏商行后院。
李安端坐红木大案后。
他执狼毫，在一张漆黑兽皮上游走，兽皮升腾着隐约的冥气。
落下的字迹却透着刺目的暗金。
吕雉立在一侧，捧着一叠写就的请帖。
“国师，这是第一百份。”她翻阅着名单。
“北方幽冥血海那几个不问世事的老怪物，也送到了。”
李安手腕下压。
华夏城的印信重重落在最后一张兽皮上。
“不够。”
他将笔掷入笔洗。
“声势还要再大。”
吕雉垂首。
“西方神界那边，如何送达？”
李安向后靠去。
“不用我们送。”
他敲了敲案台。
“转轮王在第六重垒的探子极多。”
“我们大张旗鼓发请帖，他只会比我们更急。”
“他会将消息捅给西方神界，指望西方冥界来抢，借刀杀人。”
“我们只需将通往西方边界的关卡，松开一道口子。”
吕雉转身退下。
李安望向窗外灰暗的天际。
“白起。”
“算算时间，你该拔剑了。”
……
西方神界，光明圣山。
穹顶会议室。
十二把纯白高背椅环绕圆桌。
入座者仅有五人。
主位上，六只黑色羽翼自然垂落。
堕天使亚伯罕捏着一张黑色兽皮请帖。
“华夏城，冒出来不久。”
亚伯罕音调平缓，却在空旷室内震出回音。
“竟敢公然拍卖可以跨境界威胁冥王境的武器。”
左侧，堕天使撒姆指尖转动着燃烧黑焰的短剑。
“这是挑衅。”
“理应派大军平推第六重垒，夺物。”
右侧的昔拉头也未抬。
“愚蠢。”
“第六重垒是东方鬼帝和地府以及各势力默许的交易中立区。”
“大军压境，等于向地府宣战。”
“为了一件真伪难辨的武器开启全面战争，违背我主撒旦的神谕。”
“那便看着东西落入地府手里？”撒姆重叩桌面。
亚伯罕抬指。
室内瞬间死寂。
“东西，必须拿到。”
他将请帖掷于圆桌中心。
“昔拉，带一队精锐，支取宝库三分之一的信仰结晶。”
“去拍卖会。”
“若是真，不计代价买下。”
“若是假，顺势探底华夏城。”
撒姆收起短剑。
“边境的骚乱不理了？”
“那个叫霍去病的异端虽被擒，他的残党还在烧毁神殿。”
“蝼蚁罢了。”
亚伯罕目光淡漠。
“令宗教裁判所加快净化。”
“明日正午，将那异端烧成灰烬，头颅悬于边境线。”
“至于残党，待昔拉回归，再派骑士团荡平。”
……
西方边境，隐蔽山谷。
韩信死盯着面前的黑甲男人，手背青筋暴起。
“我重申最后一次。”
“审判庭正门，架着两台重型圣光弩炮，一炮能平山头。”
“走正门，你就是活靶子！”
他重重点在地图侧面的通风口位置。
“我们从这潜入，炸墙制造混乱。”
“你趁机从内部切入地牢。”
“这才是万全之策！”
白起低垂视线。
目光一寸寸掠过通道与防线。
半晌，他直起身。
“太慢。”
白起伸手，指尖划过那个通风口。
“炸墙，会直接惊动六翼天使长。”
“等我下到地牢，他已苏醒。”
“走正门就不惊动了？”韩信反问。
“惊动。”
白起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但我杀得比他醒得快。”
韩信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死盯了白起几秒，低骂一声。
抓起桌上的破损头盔，韩信将其扣在头上。
“行。”
“你非要正门进，我给你把路开出来。”
他拔出腰间长剑，看向洞内还能喘气的残兵。
“抄家伙！”
长剑挑翻石桌。
“把剩下的爆炸物，全集中起来。”
“带上所有缴获的信仰结晶。”
韩信转头，目光直逼白起。
“我去轰审判庭的东侧军营。”
“那有三千圣殿骑士。”
“所有的炸药，全砸他们头上。”
“爆炸一响，正门必定分兵。”
“这是你唯一的缺口。”
他逼近一步。
“我最多拖住一炷香。”
“一炷香内人带不出来，我们全得填进去。”
白起视线扫过那些缠满绷带却已强撑起身的残兵。
“一炷香。”
他握住剑柄。
“足够。”
没有多余的言语。
韩信率领几十个残兵，没入山谷外的暗影。
白起独身一人，折向审判庭正方。
远山漆黑。
异端大审判庭的轮廓压在天际线上。
高达数十丈的纯白石墙向两侧延伸。
墙体表面，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流转着森冷的光。
十丈高的生铁正门紧闭。
城墙两侧的箭塔上，两尊巨大的重型圣光弩炮已经绞紧弦机。
泛着白芒的炮口，死死锁定前方百米广场。
两百名披坚执锐的圣殿骑士踏着整齐的步点，在广场上交叉巡查。
连风都穿不透这层层铁甲。
白起停在广场边缘的暗处。
他未拔剑。
五指覆上腰间的红沙漏。
数里外的夜空，骤然被刺目的强光填满。
轰！
东侧军营方向，一团夹杂着圣光与黑火的云爆翻滚升腾。
狂烈的气浪掀过广场，将前排巡逻的骑士甲胄吹得铿锵作响。
急促的圣钟瞬间敲响全城。
“敌袭！”
“东侧军营受创！”
城墙指挥官半身探出女墙。
“正门抽调一百名骑士，即刻向东侧增援！”
“快！”
广场上严密的骑士大阵裂开一条通道。
过半人马调转方向，向东狂奔。
白起动了。
不借遮掩，不寻死角。
他踏着平缓的步子，直接踩出阴影。
迎着那扇十丈高的生铁大门，正面走去。
城墙哨位瞬间捕捉到了这个突兀的黑影。
探照的圣光柱猛地打落。
“站住！”
“何人！”
白起未曾停步。
手腕一提。
人屠剑出鞘。
没有尖啸，没有蓄势。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黑色剑芒直接冲出。
生生劈碎了当头罩下的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