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全网顺位直播开机，只剩最后十五分钟。
两个跟妆师围着我手忙脚乱。
“徐娆老师，吸气！千万再吸一口气！”
我牙关一咬，腹肌猛地往里收紧。
只听“刺啦”一声，金属暗扣终于卡进了最后一颗铜槽里。
这套为了顺位发布特制的黑丝绒抹胸礼裙，腰侧收得窄得吓人。
胸口硬撑着两根塑料鱼骨，吸进肺管子里的空气连半吊子都不够。
但镜子里那个身段确实扎眼得过分——
冷白骨架被紧紧包裹在哑光黑布里，腰细得两只手掌就能握住。
往下则是顺滑紧绷的臀腿弧度，裙摆从大腿根部开了一道斜叉，走动时露出半截修长笔直的冷白皮肉。
以前看那些女明星走红毯前活活饿上三天。
如今这副身架子实打实套上这种人造刑具，才明白什么叫喘气都得按揭。
“娆姐，喝口糖水吧。”
许盼在后头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不喝，等会儿尿急在台上没法收场。”
通道口那边，几个戴着工作证的运营正小跑着穿过去。
“总控室注意！各分流节点全开了！”
“贺总刚才亲自批的条子，全网所有端内开屏全换成徐娆三公个人直拍切片，推流带宽加了三倍！”
“在线预约人数破了两千八百万！今晚必须做成全网事件！”
好家伙。
贺驰那大少爷看来是被三公那场给刺激得不轻，真把平台家底全搬出来砸场子了。
“各部门就位！进倒计时！”
“三、二、一，开机推流！”
随着总导演在对讲机里一声，演播大厅金属隔音门缓缓滑开。
一股带着两千多人体温热浪迎面而来。
全场冷白光柱交错乱晃，观众席上的各色灯牌拼成了一片翻滚的光海。
最前排最扎眼的那片横幅，猩红底色上粗暴地印着几个烫金大字——娆门永存。
主持人站在巨大的金字塔形舞台下方，扯着嗓子报幕：
“经历了公演与数千万全民制作人的票选，今晚，我们将揭晓进入总决赛的最终席位！”
从第二十名一路往上念。
许盼死死抓着我的手腕，手心热乎乎的汗全蹭在我小臂上。
“第十九名——麦芒文化，许盼！”
报出名字那一瞬，这丫头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红毯上。
眼眶子里的泪水吧嗒吧嗒的，上台前扯着我的袖子差点没扯烂。
我顺势推了她一把。
“行了，鼻涕擦擦，上去站稳了。”
排名一路往上推进。
到了前三名揭晓环节，台下的声浪几乎要把穹顶的防爆吸音棉给震塌。
齐悦站在第三名的台阶上，身上那件十几万的高定亮片裙闪闪发光。
嘴角挂着得体僵硬的笑，但紧绷的下颌线把粉底扯出了一道细微的干纹。
七百多万票。
放在往届选秀足以断层登顶，但在这一季，被死死按在了铜牌的位置上。
整个主舞台就剩最顶的王座还空着。
主持人故意卡了下流程，镜头怼在舞台大屏上，把分屏切得忽大忽小：
“接下来，将宣布本次第三轮顺位发布的绝对第一名！”
“她的票数，打破了《星火计划》的历史纪录——”
“总得票数三千一百四十万票！”
“第一名——徐娆！”
两千多名现场观众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导师席上，简云舒那双清冷的眸子透过金丝眼镜落在我身上。
二楼VIp观礼包厢玻璃后头，贺驰端着威士忌杯，嘴角狠狠挑了一下，冲着舞台方向抬了抬杯子。
全网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满屏。
【断层！三千一百万票！！内娱新神降临！！】
【神颜骨相+工业摇滚绝杀！这第一名谁来都不好使！】
【姐姐杀我！看那腰看那腿，这才是纯天然的大女主！】
我踩着脚下那双七厘米的黑漆皮细高跟，提了一把裙摆，一步步迈上铺着红毯的水泥台阶。
裙摆侧面的开叉随着走动在冷光下忽隐忽现，细窄的腰肢随着跨步带着干脆利落的线条感。
走到金字塔尖的麦克风立架前。
我停下脚步。
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手持麦克风上还沾着上一名选手的香水味。
我接过来，随手把支架往上拔高了五公分。
主持人带着一脸煽情的假笑凑到镜头前。
“从海选时那个在候场区啃面包的普通女孩，到今天以三千一百万票登顶王座的超级新人！”
“徐娆，面对一路支持你的粉丝、平台以及倾尽资源培养你的经纪公司，此刻站在顶峰，你最想对所有人说什么？”
所有机位齐刷刷推成怼脸近景。
巨幕上清清楚楚印着我的侧脸——
眼微微敛着，薄唇没抹亮晶晶的唇蜜，素净冷白，就是连半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台下的已经准备迎接一段关于“汗水、梦想、草根逆袭”的经典催泪小作文.............
我握着冰凉的金属麦克风，低头看了看这身抹胸裙。
我把嘴唇凑近防风棉。
“感言没什么好说的。”
整个演播大厅静了一秒。
“谢谢节目组管饭，每顿两个肉菜，挺好。”
台下愣了一下，有人开始憋不住嗤笑。
我抬起下巴，凤眼迎着三号主摄像机的红灯。
“不过，我先说好。”
“这合同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续。”
“今天的第一名很贵，但我兜里比脸还干净。”
“各位老板捧得差不多就行了，别给我加戏，等我攒够解约金，我随时准备跑路。”
“谢谢大家。”
说完，我把麦克风往架子上一插，连多一秒的定点pose都没摆。
转过身大步流星走向第一名的专属座椅，一屁股坐了下来。
坐下的瞬间，我顺势把那条勒得大腿发麻的高开叉裙摆往旁边扯了扯，直接盘起了一条腿。
整个演播大厅死寂了整整三秒钟。
主持人手里的话筒磕在了牙齿上，眼珠子瞪得像两颗灯泡。
台下的两千多名观众面面相觑，紧接着——
“噗——哈哈哈哈哈！！”
“卧槽！合同还没想好要不要续？！”
“在S+级选秀的顺位第一领奖台上当场宣布想跑路？！”
“姐姐你知不知道这是全网直播啊！金满仓要被气得进IcU了！！”
笑声和尖叫声如山崩海啸般冲上了热搜中心！
二楼观礼台上的贺驰，一口酒直接呛在气管里。
咳得满脸通红，两只手撑着栏杆，盯着坐在王座上盘着腿的姑娘，胸腔里震出一阵狂乱的大笑。
导师席正中间，简云舒低头揉了揉眉心，嘴角往上扯开了一道缝隙。
不到五分钟。
文娱榜前三被血洗断层：
【#徐娆顺位第一发言：合同还没想好#】爆！
【#内娱第一位在领奖台上通知资方要跑路的顶流#】爆！
【#谢谢管饭，随时跑路#】
......................
深夜两点。
我把那身要命的黑丝绒抹胸裙彻底扒下来扔在地板上。
“嗡——嗡——嗡——！”
金满仓的消息刷了满屏。
徐娆！你祖宗！你当着全网的面发什么疯？！
什么叫合同还没想好要不要续？！金主爸爸的电话刚才把公司座机打爆了！
别乱说！你现在的身价和商业行价全变了！在疯涨你懂不懂？！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那老吸血鬼急火攻心的汗臭味。
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在油腻腻的屏幕上敲了几个字，点击发送。
鲨凋，老子现在直接出道都能买你两个违约合同了。
只要老子不签字，你就是涨到冥王星去，也是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点击发送后，我顺手把手机扣在桌上，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