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一嗓子“随时准备跑路”.....后劲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后背骨头酸得跟被水泥碾子压过一遍没两样。
昨晚那条黑丝绒高开叉长裙里头嵌的两排塑料鱼骨简直就是现代软猬甲。
领口早就歪到右边锁骨下方，大半片冷白皮肉露在外头。
两道练功硬磨出来的马甲线陷在布料阴影里，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
这副皮囊美是美到了老天爷追着喂饭的地步。
可骨架毕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抗造程度连以前一半都赶不上。
全网三千一百四十万票的顺位第一，热搜榜前三霸占了一整宿。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钥匙哗啦乱响的动静。
许盼手里端着个铝合金大保温饭盒闪身钻进来，反手用脚后跟把门狠狠甩上。
“砰！”
“姐！出大乱子了！”
许盼把饭盒往书桌上一墩，浓郁的猪油拌粉和油煎小馄饨的香气瞬间炸满了整个屋子。
“楼下！楼下绿化带里蹲了少说三十多个代拍长焦！还有.....蒲夏姐在楼梯口被金总的人给堵住了！”
我没搭理代拍的事，趿拉着塑料拖鞋晃悠到桌边。
挑起一筷子裹满黑酱油和油渣的米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碳水下肚，空荡荡的胃袋这才舒坦了点。
“金满仓堵蒲夏干嘛？”
我咽下粉，顺嘴问了一句。
“送东西！”
话音未落，门锁又响了一声。
蒲夏抱着公文包侧身挤了进来。
她反手把门插销扣死，把公文包往我面前一放。
从里面掏出一叠装订得严严实实的A4纸文件，重重拍在油汪汪的米粉盒旁边。
“麦芒法务部连夜派专车从市里送过来的，金满仓盖好公章的特急件。”
《麦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艺人经纪合同补充协议》。
我夹了一颗煎得焦黄的小馄饨扔进嘴里，脆皮在牙齿间咔嚓碎开。
单手翻开协议的第一页。
以前做幕后各路资方的吸血阴阳合同我过目了不下几百套，一眼扫过去，连标点符号后面埋的雷都能看个通透。
第三条核心商务分成依旧维持原合同的九一开。
甚至在附加条款里加了一句“因艺人走红所产生的公关及安保费用，由艺人收益部分全额抵扣”。
翻到第七条，违约及赔偿责任条款。
原先按《星火计划》舞台协议定格的160万元整，被人用红色圆珠笔圈了出来，旁边白纸黑字重新打印了一行刺眼的数字。
肆佰万元整。
后面还附赠了一条金满仓亲笔批注的狗爬字。
“自签署之日起，公司全资保送出道c位，配独立保姆车及专属宣发团队”。
好家伙。
我看着那串零，没忍住，嘴里的馄饨渣差点喷在合同上，直接笑出了声。
“姐，你还笑得出来啊？”
许盼在旁边看了一眼那个数字，舌头都捋不直了。
“四.......四百万？！把我和我奶全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蒲夏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金满仓急眼了。昨晚你当着全网直播说合同没想好要不要续。
“今天一早，天宇娱乐、纷玩平台，还有另外两家头部厂牌的私下接触电话全打到麦芒了。”
“业内谁不知道麦芒庙小妖风大？别家开价买断你合同的意向金，最低的一家都报到了五百万。”
“金满仓知道你身上这160万的违约金现在就是个笑话，随便哪个资方少爷抬抬手就能替你把违约金垫了，直接把你从麦芒生抢走。”
“他怕你真跑了，连夜搞了这份四百万的卖身契，打算趁你决赛前把你彻底捆死。”
蒲夏把账本掏出来，笔尖在上面狠狠戳了一下。
“麦芒带过来的话——今天中午十二点前不签字回传，决赛夜的票数直接给你锁死，保送齐悦当c，把你压死在第二名。”
我扯过桌上的抽纸把嘴角抹干净。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宽松的灰t恤下摆猛地往上一提，露出大半截白皙紧绷的腰线和深陷的肚脐窝。
晨光在冷白皮肤上抹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我抄起手机，对着那份补充协议的末页“乙方签字栏”咔嚓拍了一张照。
照片里，甲方处盖着麦芒文化鲜红的圆印公章。
而乙方那一栏，空空如也，连根毛都没有。
点开微信，找到金满仓。
把照片直接原图甩了过去。
接着我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金总，大清早的就别做白日梦了，你要笑死我？当我是白痴？还是当读者老爷是唐来的”
我靠在桌沿上，带着一股直截了当的讥讽。
“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翻过没有？补充协议要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才生效。”
“我不签。”
“你爱涨给谁涨给谁，印在冥币上烧给祖宗也成，别往我跟前递。”
消息发送过去不到三秒钟。
屏幕疯狂震动。
我按了免提，顺手把手机扔在桌面上。
听筒里瞬间爆发出金满仓尖锐到破音，被踩了尾巴的气急败坏。
“徐娆！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桌子被拍得震天响。
“你以为你昨晚拿了个第一你就真是内娱顶流了？！没有麦芒给你报送星火推荐通道，你现在还在城中村里摇柠檬茶！”
“四百万是按现在的市场公允价给你提的身价！签了字，决赛夜的宣发资源全倾斜给你，不签字，老子让你连团都出不了！”
“你敢拒签？你！你这是在威胁我！！”
“你以为你杨cy啊？”
歇斯底里的嚎叫回荡单间里，许盼手死死攥着被单。
我双手撑在桌沿上，上身微微前倾。
“金满仓，搞清楚主次。”
我的声音不高，甚至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我威胁你？我看是你在威胁我。”
电话那头猛地噎了一下，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星火那份舞台协议白纸黑字，成团活动归平台，个人经纪约到期自动解冻。”
我扯起桌角那份四百万的废纸。
手指捏住顶角，慢条斯理地当着麦克风撕拉一声撕成了两半。
“白纸黑字，受法律保护的违约金就是160万。”
“不服气，你去劳动仲裁委立案告我啊。”
“看看仲裁员是先判我赔钱，还是先查麦芒过去五年偷逃税款和霸王条款。”
“你敢动我的决赛票数试试看，只要我今晚发一条微博控诉公司压榨，全网能直接把麦芒的官方账号冲到注销。”
“金总，咱们山水有相逢，协议我撕了，碎片一会儿让保洁阿姨给你寄回公司。”
话音落下，我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挂断。
接着顺手把金满仓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整个屋子瞬间死一般寂静。
蒲夏看着那被撕成两截的文件，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一口长气。
“爽是真爽。但这老王八蛋要是狗急跳墙，决赛真在背后使绊子怎么办？”
“他不敢。”
“吸血鬼最怕的从来不是刺头，是怕手里的摇钱树折了。”
“我只要在台上站着，麦芒每天光收广告意向金就能吃撑，他舍不得杀鸡取卵。”
许盼在后头蹭过来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问。
“姐......那你昨晚在台上说的那些话，是来真的啊？你真想跑啊？”
“废话，谁闲着没事跟这帮资本家玩命。”
我转过身，抬手在许盼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弧度。
“160万而已，我随时能走。”
我从抽屉里翻出根皮筋，把脖颈后的黑发随手扎了个利落的高马尾，露出线条冷削的后颈。
“不过跑之前，先把麦芒和纷玩薅秃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