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梯一户的私人电梯直达二十八楼。
走出电梯轿厢，乌蔓没急着开门，突然伸手拽住我的右手腕，把我的大拇指直接按在了入户门的智能指纹锁感应区上。
滴。滴。滴。
电子女声响。
管理员指纹录入成功。
我把手抽回来，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师姐，借住而已，不用录管理员权限吧？”
“我平时赶通告忘带钥匙，多录一个备用。”
乌蔓推开厚重的装甲大门，侧身让开半步。
玄关的暖光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三百平米的江景大平层，落地窗外就是云江两岸的万家灯火。
我低头往脚下看了一眼，步子顿住了。
玄关的浅灰大理石地砖正中央，整整齐齐摆着两双居家拖鞋。
左边是乌蔓正穿在脚上的绯红色丝绒拖鞋，右边是一双全新的浅蓝色软底棉拖，鞋尖微微朝内对准我的脚尖，尺码不多不少，正好是三十八码。
二十寸的黑色行李箱已经不见了，我那件洗得起球的灰色旧卫衣被人用挂烫机熨得平平整整，挂在进门左手边的实木衣帽架最外侧。
“进来啊，站门口当门神呢？”
乌蔓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领着我往里走。
路过开放式西厨岛台时，我眼角余光扫到了台面。
岛台上摆着三只透明玻璃保鲜盒，里头分门别类码着剥好壳的溏心蛋、切好块的牛油果和鲜虾云吞。
连旁边的破壁机里连明天早上要打的黄豆都已经泡上了水，定时面板上的绿灯正一闪一闪地跳着倒计时。
我跟着她拐进走廊尽头的客卧。
两米宽的大床上铺着浅米色的真丝床品，床尾叠着一条蓬松的纯白大浴巾，浴巾上面放着一套刚剪掉吊牌的香槟色真丝睡衣。
乌蔓斜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
米白色风衣早就脱了，里头只穿了一件贴身的黑色针织背心，把胸口和腰身的弧度勒得一览无余。
她歪着头，目光从我头发丝一路滑到脚踝，慢悠悠地开口。
“师妹，我等你很久了。”
我捏着帆布包带子的手指紧了紧，后背莫名有点发毛。
拖鞋备好，浴巾叠好，连明早的饭都提前按克数配齐了。
这哪是临时收留无家可归的师妹，这分明是猎人提前半年挖好了坑，就等兔子自己往里跳。
这待遇.....有点吓人。
“师姐，你这儿不会装了针孔摄像头吧？”
我警惕地抬头看了一圈房顶的中央空调出风口。
乌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记。
“想什么呢！客卫的热水器坏了，今晚你去我主卫洗。快去，洗完出来喝牛奶。”
十分钟后，我站在主卧那间比我以前出租屋还大的豪华浴室里，对着那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犯了难。
这扇推拉门没有反锁卡扣，只有一道浅浅的磁吸胶条。
我在剧组大澡堂子里光着膀子跟场务大哥搓背，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可现在顶着这具二十二岁的姑娘身体，外头还晃荡着一个眼神随时要吃人的乌蔓，我总觉得自己才是被占便宜的那个。
我拧开花洒，用最快的速度冲掉身上的泡沫。
正低头搓着满头长发上的洗发水，外头的主卫大门突然咔哒一声被人推开了。
我动作猛地一僵。
隔着一层白茫茫的水汽和磨砂玻璃，一道纤细修长的影子慢吞吞地走到外头的洗漱台前停下。
“徐娆，”
乌蔓慵懒的嗓音隔着玻璃传进来，离我不到一米远。
“护发素在左手边第二个格子里，粉色瓶子那个，别又拿成身体乳往头上抹。”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正准备往头顶挤的白色瓶子，默默把瓶盖拧了回去。
草草冲干净头发，我扯过架子上的大浴巾先把胸口裹严实，接着飞快套上那身香槟色真丝睡衣，系死全部纽扣，这才拉开磨砂玻璃门走出去。
长约两米的双人洗漱台前，暖黄的镜前灯亮得晃眼。
乌蔓已经换上了一件酒红色的吊带真丝睡裙，正站在右侧的水池前刷牙。
两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肩带挂在她白得反光的肩头上，领口松松垮垮地垂在锁骨下方。
随着她抬手刷牙的动作，胸前大片细腻的肌肤在镜子里晃来晃去，裙摆底下更是直接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光裸长腿。
我目不斜视地走到左侧水池前，拿起她提前备好的薄荷牙膏和蓝色牙刷，低头挤牙膏。
这么宽的洗漱台，两个人站着中间本来还能再塞下一个人。
可我刚把牙刷塞进嘴里，旁边的乌蔓就往左挪了半步。
她裸露的左肩直接贴上了我的右胳膊肘，温热滑腻的皮肤隔着我薄薄的真丝睡衣袖子传过来，混着刚涂完身体乳的甜香，直往我鼻子里钻。
我往左边让了半寸，她就跟着往左贴半寸。
镜子里，我们俩一左一右并排站着。
我刚洗完澡，冷白皮被热水蒸出一层浅粉，湿漉漉的黑长直贴在腮边，领口最上面一颗扣子不知什么时候滑开了，露出一小截锁骨窝。
乌蔓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漱了口，却没走开。
她干脆转过身，半边臀部斜倚在大理石洗手台沿上，低下头，就这么近距离盯着我刷牙的侧脸。
突然，她抬起右手，微凉的指尖勾起我垂在锁骨上的一绺湿发，绕在食指上转了两圈，指节若有若无地蹭过我的颈侧皮肤。
“在训练营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想这么跟你一块儿刷牙了。”
乌蔓声音很轻，带着刚洗漱完的薄荷味。
我吐掉嘴里的泡沫，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冲干净，反手拿湿漉漉的手背把她乱摸的手指头拍开。
“刷完了就去睡，挡着我拿吹风机了。”
“凶什么，师姐给你吹。”
乌蔓低笑了一声，非但没恼，反倒顺手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
我一把将吹风机抢过来。
“我自己有手。”
把乌蔓轰回她的主卧，我吹干头发，锁好客卧的房门，一头栽进柔软的鹅绒被里。
忙活了一整天，眼皮沉得打架。
可换了个新地方，睡到半夜一点半，嗓子眼干得直冒烟。
我掀开被子下床，连拖鞋都懒得穿，光着脚踩在温热的木地板上，推开门往外头的开放式厨房走。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踢脚线夜灯。
主卧的门虚掩着，乌蔓大概已经睡熟了。
我走到西厨岛台边，拿起玻璃水壶给自己倒了半杯温水，仰头喝了两口。
啪。
放在岛台大理石台面上的一部私人手机，因为一条凌晨推送的天气预警，屏幕突然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那是乌蔓的备用手机。
我的视线顺着亮光落下去，端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手机锁屏界面上，没有她的精修杂志封面，也没有高奢品牌的宣传图。
壁纸是一张明显用手机镜头偷拍的照片。
画面里是麦芒文化训练营那间破旧的练习室，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漏下来，落在木地板角落里。
我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卫衣，正抱着膝盖歪在墙根底下打瞌睡，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锁骨，脸颊旁边还端端正正摆着一只新鲜的黄橘子。
那是两个月前，乌蔓第一次来训练营探营那天拍的。
她从那时候起，就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屏保。
屏幕亮了十秒，重新暗了下去。
我放下水杯，刚准备转身回屋，身后幽暗的走廊拐角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好喝吗，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