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
它们顺着张狂的指缝往里钻。
诊所里的光线被吞得干干净净。
张狂站在雾气最浓的地方。
他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那些血丝在微微跳动。
脑子里的声音已经冲破了天灵盖。
孙悟空在咆哮。
金箍棒砸在戏台上的声音像闷雷。
哪吒在尖笑。
混天绫把内景的幕布搅得稀碎。
二郎神在冷哼。
每一声都像钢针一样扎在张狂的神经上。
张狂终于受不了了。
他猛地张开嘴。
“都给老子闭嘴！”
“吵死了！”
这一声吼。
不是在心里。
是直接从嗓子眼里喷出来的。
音浪带着肉眼可见的炁劲。
把面前的紫雾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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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丘后面。
副队长的手抖了一下。
望远镜差点撞在眉骨上。
“他……他在跟谁说话？”
队长没说话。
他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沙土里。
“他疯了。”
队长咬着牙。
“魇阵读取了他的恐惧。”
“他现在看到的幻觉，肯定比现实恐怖一百倍。”
“他在跟幻觉搏斗。”
副队长咽了一口唾沫。
“可是队长。”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害怕啊。”
镜头里。
张狂的眼神很清明。
清明得让人发毛。
那里面没有混乱。
只有一种想把全世界都掐死的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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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狂迈开了步子。
第一步。
脚下的地砖碎成了粉末。
手臂上的红色咒印纹身亮得发烫。
那是炁量在疯狂消耗的信号。
但他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找个东西发泄。
找个能喘气的东西。
把那颗脑袋拧下来。
以此来换取脑子里片刻的安静。
“左边。”
二郎神的声音冷冰冰的。
“两百一十米。”
“那只老鼠在发抖。”
张狂动了。
他没有用什么身法。
就是最原始的冲刺。
整个人像一颗横冲直撞的炮弹。
紫色的雾气被他撞得四散奔逃。
那些致幻的成分拼命想拉住他。
想让他看到死去的亲人。
想让他看到地狱的烈火。
但张狂的脑子里。
孙悟空正一脚踹散了一个幻化出来的鬼影。
“滚开！”
“别挡着俺老孙看戏！”
哪吒用火尖枪挑破了一片虚假的血海。
“这点火也叫火？”
“真寒碜。”
张狂冲出了诊所。
冲进了夜色。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风刮在脸上的伤口上。
很疼。
但这疼让他觉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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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看到了那个身影。
那个浑身是血的怪物。
正笔直地朝着他藏身的地方冲过来。
“撤！”
队长狂吼一声。
他终于怕了。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魇阵没有失效。
香炉还在冒烟。
但那个男人就像是行走在另一个维度。
现实的毒。
精神的咒。
对他来说全是空气。
“开火！”
队长一边后退，一边对着通讯器嘶喊。
埋伏在四周的死士动了。
几道如意劲隔空打过来。
无形无色。
直奔张狂的要害。
张狂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抬起手。
护住了双眼。
砰！砰！砰！
如意劲撞在他的胸口。
撞在他的肩膀。
炸出一团团血雾。
但他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的步频甚至没有乱。
“抓到你了。”
张狂的声音很低。
像是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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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感觉后领一凉。
他已经退得够快了。
吕家的身法在异人界也是排得上号的。
但他快不过一个疯子。
一只满是血污的手。
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脖子。
队长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甚至能闻到张狂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还有那股子……
被吵得不耐烦的戾气。
“你管这叫梦魇？”
张狂把队长提到半空。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队长的腿在空中乱蹬。
他试图调动全身的炁。
如意劲在掌心凝聚。
狠狠拍向张狂的手腕。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不是张狂的。
是队长的。
张狂的另一只手。
像铁钳一样。
直接捏碎了队长的手腕。
“啊——！”
惨叫声在荒野上荡开。
张狂歪着头。
看着疼得满脸扭曲的队长。
“老子脑子里那三位爷。”
“随便拎出一个放个屁。”
“都比你这破阵法吓人。”
张狂加大了手上的力气。
队长的脸色变成了猪肝色。
舌头不由自主地往外伸。
“救……救我……”
周围的死士围了上来。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法器。
但没人敢靠近。
张狂把队长横在身前。
当成了一块人肉盾牌。
他环视了一圈。
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戏谑。
“来啊。”
“继续放毒。”
“继续念咒。”
“看看是老子先疯，还是他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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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所角落。
张楚岚慢慢松开了捂着嘴的手。
他看着远处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
半晌没说话。
“宝儿姐。”
张楚岚的声音在发颤。
“我收回刚才的话。”
“老张不是不行了。”
“他是……彻底不做人了。”
冯宝宝蹲在地上。
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不知从哪儿捡来的菜刀。
她歪着头。
看着张狂背影上那个正在“流血”的刺青。
“他那个样子。”
“好凶哦。”
张楚岚苦笑一声。
“这不是凶不凶的问题。”
“这是绝对的疯狂。”
“吕家的魇阵是直接攻击灵魂的。”
“他能抗住，说明他的灵魂里……住着比魇阵更恐怖的东西。”
张楚岚打了个冷颤。
他突然觉得。
跟张狂比起来。
全性那些疯子简直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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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狂的手指在队长的喉管上摩挲。
他在等。
等系统那声提示。
【同步率：75%】
【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异常波动。】
【孙悟空同步率上升中……】
张狂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冲动。
他很想找根棍子。
把眼前这些人的脑袋一个一个敲碎。
就像敲碎烂西瓜那样。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嘿。”
他对着那些死士笑了一下。
“你们。”
“谁身上带香蕉了？”
死士们愣住了。
队长也愣住了。
在这生死关头。
这个怪物问他们有没有香蕉？
“没带？”
张狂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没带就去死吧。”
他猛地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