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狂的手指继续收紧。
队长的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音。
队长的脸已经变成了紫红色。
眼球往外凸。
舌头伸在外面。
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围的死士全都在往后退。
没人敢上前一步。
他们手里的法器抖得厉害。
有个人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砸在石头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剩下的七八个死士同时转身。
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他们甚至连地上的同伴都不管了。
只想离这个怪物越远越好。
张狂看着这群人。
他觉得没意思透了。
“一群废物。”
他松开手。
队长直接砸在地上。
抽搐了两下。
彻底晕死过去。
紫色的毒雾失去了阵眼的支撑。
很快被夜风吹散。
空气里那股让人作呕的甜腻味也跟着散了。
诊所角落里。
张楚岚看着这一幕。
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咽了一口唾沫。
“宝儿姐。”
“老张这脾气，以后咱们还是少惹他为妙。”
冯宝宝把手里的菜刀插回腰间。
“他平时不这样。”
“这还不叫这样？”
张楚岚瞪大眼睛。
“他刚才活生生把一个高手的心理防线给捏碎了！”
“他连精神攻击都能免疫！”
“这简直就是个怪物！”
冯宝宝没接话。
她看着张狂的背影。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张狂站在原地。
夜风吹在他的身上。
他转过身。
想往诊所的方向走。
刚迈出第一步。
他的膝盖突然一软。
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
视线瞬间黑了一下。
脑子里的眩晕感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连续的剧烈爆发。
纯肉体的极限战斗。
让他的体力终于见底了。
“嘶。”
张狂倒吸了一口凉气。
左胸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刚才那几下硬抗如意劲。
让原本就没愈合的伤口彻底崩开了。
热乎乎的血顺着衣服往下淌。
滴在沙地上。
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坑。
他抬起左臂。
手臂上那一圈圈红色的咒印纹身正在疯狂闪烁。
颜色变得极其暗淡。
而且烫得吓人。
那是刚从火炉里拿出来的铁条贴在肉上的温度。
这是炁量严重透支的警告。
机体已经濒临崩溃了。
脑子里的老戏台上。
三个祖宗也消停了。
二郎真君站在最高处。
额头上的竖眼闭着。
“宿主。”
“机体受损严重。”
“建议立刻休眠。”
“否则会留下不可逆的暗伤。”
孙悟空在戏台上烦躁地抓耳挠腮。
“没劲！”
“真没劲！”
“俺老孙还没打过瘾，你这破身体就扛不住了！”
“呆子，你得多吃点肉补补！”
哪吒蜷缩在戏台的角落里。
皮影上的红色褪去了一大半。
“好痛哦。”
“血流了好多。”
“我想吃糖。”
“我要吃甜的。”
张狂咬着牙。
在心里骂了一句。
“都给老子闭嘴。”
“回去睡觉。”
张狂强撑着站直身体。
眼前的事物开始出现重影。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胸口的伤。
疼得他直冒冷汗。
张楚岚从诊所里跑了出来。
一把架住张狂的胳膊。
“老张！你悠着点！”
张狂转头看了他一眼。
眼皮沉得快抬不起来了。
“死不了。”
“你这叫死不了？”
张楚岚看着张狂胸口的伤。
那道口子翻卷着。
血还在不停地往外冒。
“血都快流干了！”
张楚岚急得直跳脚。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铁打的？”
张狂扯了一下嘴角。
扯到一半又疼得倒吸凉气。
“铁打的也得生锈。”
“老子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会。”
“那你还硬撑个屁啊！”
张楚岚把张狂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
“不能再打了。”
“咱们必须马上撤！”
张狂没说话。
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他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张楚岚身上。
张楚岚被压得一个踉跄。
“卧槽，你看着瘦，怎么这么沉？”
“废话。”
张狂喘着气。
“老子骨头重。”
“宝儿姐！”
张楚岚回头喊了一声。
“过来搭把手！”
“咱们赶紧溜！”
冯宝宝没动。
她站在诊所的门口。
手里的菜刀又被她拔了出来。
她没有看逃跑的死士。
也没有看张楚岚和张狂。
她死死地盯着小镇外面的那片黑暗。
那双平时总是没有焦距的眼睛里。
现在写满了警惕。
她甚至微微弓起了背。
这是一个完全防御的姿态。
张楚岚认识冯宝宝这么久。
极少看到她摆出这种姿态。
“走不脱咯。”
冯宝宝开口。
但落在张楚岚耳朵里，却重得吓人。
张楚岚愣了一下。
“宝儿姐，你说啥？”
“有东西过来了。”
冯宝宝的呼吸变得很慢。
慢到几乎听不见。
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张楚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一片漆黑的夜色。
但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风停了。
刚才还在呼啸的夜风，突然之间就停了。
地上的沙子也不吹了。
空气变得很沉。
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飘了过来。
这味道不是张狂身上的。
张狂身上的血腥味是热的。
是新鲜的。
但这股飘过来的血腥味。
是冷的。
是那种放了很久，已经发黑发臭的血的味道。
里面还夹杂着一股土腥味。
那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味道。
张楚岚打了个冷颤。
他感觉后背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老张。”
张楚岚压低了声音。
“你感觉到了吗？”
张狂靠在张楚岚肩膀上。
勉强睁开眼睛。
他不仅感觉到了。
他手臂上原本已经暗淡的咒印纹身。
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消耗炁量的发烫。
而是一种遇到极度危险时的应激反应。
咒印在皮肤上疯狂游走。
勒得他的肌肉生疼。
背上的哪吒刺青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流下两行血泪。
刺青上的火焰开始无风自动。
脑子里。
原本已经准备休眠的三尸神。
同时睁开了眼睛。
戏台上的幕布无风自动。
二郎真君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宿主。”
“有大凶之物靠近。”
“极度危险。”
孙悟空也不闹了。
皮影猴子握紧了金箍棒。
死死地盯着戏台外面的虚空。
猴毛根根倒竖。
“这味道。”
“俺老孙闻过。”
“是地府里的臭味。”
哪吒也不喊疼了。
六条手臂同时举起了法器。
发出尖锐的笑声。
“嘻嘻。”
“好重的杀气。”
“比我还重。”
“我想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脚步声响起。
很慢。
很稳。
一下一下地踩在沙地上。
也踩在张楚岚的心尖上。
黑暗中。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