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狂猛地睁开眼。
眼底那抹纯金色的火苗再次窜了出来。
在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里疯狂跳动。
他现在根本静不下心来。
内景里的老式戏台已经彻底乱套了。
孙悟空的皮影正抓着戏台边缘的红木柱子。
疯狂地摇晃。
整个戏台被摇得嘎吱作响。
幕布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怂包！”
“你个软蛋！”
“那老狗派人来杀你。”
“你就在这屋里躲着？”
“去把那什么王家给俺老孙拆了！”
“把那老狗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孙悟空的皮影在幕布后面上蹿下跳。
手里的金箍棒虚影把戏台地板砸出一个个大坑。
哪吒的皮影蹲在戏台角落。
两只手拍得啪啪作响。
“对！”
“拆了他们！”
“把他们的骨头一寸一寸捏碎！”
“我要看血流成河！”
“我要听他们惨叫！”
二郎真君的皮影站在最中间。
冷冷地看着上蹿下跳的猴子。
“聒噪。”
“不过这猴子有句话没说错。”
“被人欺负到头上还不还手。”
“确实丢人。”
“去吧。”
“把那个王家夷为平地。”
“别辱了神明的威风。”
张狂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脑袋里像是有几百面铜锣在同时敲打。
吵得他脑仁生疼。
他低下头。
看向自己的右臂。
那一圈圈黑色的咒印纹身此刻正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烫得他皮肤发红。
这是神力充盈到快要溢出来的表现。
也是猴性副作用压制不住的征兆。
他现在看屋子里的木头桌子。
都想一拳砸个稀巴烂。
想上树。
想吃桃。
想把眼前看到的一切活物都撕碎。
“吱呀”一声。
客房的木门被人推开了。
张楚岚端着个不锈钢脸盆走了进来。
盆里还搭着条毛巾。
“老张。”
“我给你打点热水擦擦……”
张楚岚的话还没说完。
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张狂坐在床沿上。
猛地转过头。
那双眼睛里金光乱窜。
透着一股子要吃人的野性。
张楚岚浑身一僵。
端着脸盆的手抖了一下。
盆里的水溅出来几滴。
落在他的人字拖上。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
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老张。”
“你这火气怎么又上来了？”
“我就是来送个水。”
“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啊。”
张狂没有接话。
他双手撑着膝盖。
慢慢站了起来。
浑身的骨头顿时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脆响。
就像是生锈的齿轮重新转动。
他一步一步走到张楚岚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呼吸粗重。
喷出来的气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楚岚。”
“今天这事没完。”
张狂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像是砂纸在玻璃上摩擦。
“我要去王家走一趟。”
张楚岚一听这话。
手里的脸盆差点掉地上。
他赶紧把脸盆放在旁边的木桌上。
急得直挠头。
“老张你疯了！”
“那可是十佬之一的王家！”
“你今天把他们家底牌都废了。”
“王蔼那老东西现在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等你钻！”
“你现在去就是往枪口上撞啊！”
张楚岚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我知道你现在能打。”
“但王家底蕴太深了。”
“他们不仅有钱有势。”
“手底下养的异人更是数不胜数。”
“谁知道他们还有什么阴招？”
“咱们从长计议行不行？”
“等徐四他们来了再说啊！”
张狂冷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
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从长计议？”
“我等得了。”
“我脑子里的这几位爷等不了。”
张狂咧开嘴。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们饿了。”
“不杀几个人。”
“这股火气压不下去。”
张楚岚看着张狂那张狂热的脸。
知道自己是劝不住了。
这哪是人啊。
这明明就是一头被放出来的远古凶兽。
就在这时候。
门外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冯宝宝穿着那身宽大的运动服。
手里拎着一把崭新的铁锹。
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屋里的气氛。
又看了看张狂那双冒着金光的眼睛。
歪着头想了想。
“你要去打架嗦？”
冯宝宝用纯正的四川话问道。
她把铁锹往地上一杵。
发出一声闷响。
“去哪点打？”
“我跟你一路去。”
“我帮你埋人嘛。”
“我埋人技术好得很。”
“保证挖得方方正正的。”
张楚岚捂着脸。
简直快要崩溃了。
“宝儿姐！”
“你别跟着添乱了行不行！”
“他是去送死啊！”
冯宝宝转过头。
一脸认真地看着张楚岚。
“他不会死。”
“他硬得很。”
“铁锹都拍不碎。”
说完。
她又转头看向张狂。
“打完了好久去买水蜜桃？”
“我想吃那个。”
张狂看着冯宝宝那张没有丝毫杂念的脸。
听着她那句关于水蜜桃的执念。
脑子里那股狂躁的杀意竟然奇迹般地退去了一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
眼底的金光稍微暗淡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
“行。”
“打完就带你去吃。”
“管够。”
冯宝宝眼睛一亮。
把铁锹扛在肩膀上。
“要得。”
“走嘛。”
张狂越过张楚岚。
大步走出了客房。
冯宝宝紧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并肩朝着龙虎山下的方向走去。
张楚岚站在屋里。
看着他们俩的背影。
急得直跺脚。
“疯了！”
“都疯了！”
他赶紧掏出手机。
手忙脚乱地拨通了徐四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
张楚岚就压低声音吼了起来。
“四哥！”
“出大事了！”
“老张带着宝儿姐去抄王家的老底了！”
“你快想想办法啊！”
电话那头传来徐四点烟的声音。
打火机“咔哒”响了一声。
“急什么。”
徐四吐出一口烟圈。
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慌。
“让他去。”
“王蔼那老狗嚣张太久了。”
“是该有人去给他松松皮了。”
张楚岚愣住了。
“四哥。”
“你认真的？”
“那可是十佬啊！”
“万一老张折在里面怎么办？”
徐四在电话里笑了一声。
“折在里面？”
“楚岚啊。”
“你还是没看明白。”
“现在的张狂。”
“就是个行走的炸药包。”
“他刚才在寒潭底下那一拳。”
“连老天师都看直了眼。”
“王家要是真敢碰他。”
“整个王家大院都得被他炸上天。”
徐四停顿了一下。
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你跟上去看看。”
“别插手。”
“就当看戏了。”
“顺便看看这小子的底线到底在哪。”
电话挂断了。
张楚岚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咬了咬牙。
把手机揣进兜里。
赶紧跑出客房。
顺着山路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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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山脚下。
夜风微凉。
张狂走在前面。
冯宝宝扛着铁锹走在旁边。
两人谁也没说话。
张狂的右臂上。
黑色的咒印纹身在夜色中隐隐发亮。
他能感觉到。
随着距离王家在山下的据点越来越近。
体内的暗金色神力流转得越来越快。
脑子里的戏台又开始热闹起来。
孙悟空的皮影已经把戏台的柱子摇断了一根。
“快点！”
“再走快点！”
“俺老孙的棒子已经饥渴难耐了！”
哪吒的皮影在半空中翻着跟头。
“烧光他们！”
“把他们的房子全烧了！”
二郎真君的皮影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茶。
“注意走位。”
“别像个莽夫一样直接冲正门。”
张狂在脑子里冷哼了一声。
“冲正门怎么了？”
“老子今天就是来砸场子的。”
他停下脚步。
抬起头。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豪华庄园。
庄园大门紧闭。
门口站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张狂扭了扭脖子。
骨头再次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转头看了一眼冯宝宝。
“宝儿。”
“准备干活了。”
冯宝宝把铁锹从肩膀上拿下来。
在手里掂了掂。
“要得。”
“坑挖多大？”
张狂咧开嘴。
眼底的金光彻底爆开。
“挖个能埋下整个王家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