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员在驾驶舱里吼。
“能飞！”
“就是冷点！”
运输机冲出跑道，强行升空。
地面灯光迅速变小。
张狂站在机舱口，看着华北分部的方向。
他知道赵方旭现在肯定气得想砸桌子。
也知道徐三徐四会被拖去背锅。
可他没办法坐在会议室里听谈判。
有些事可以忍。
有些事不能。
人质一旦成了筹码，对方就会一次次割肉。
第一次跪了，后面就再也站不直。
张狂转过身。
机舱里气压有些不稳，红灯忽明忽暗。
张楚岚抱着胳膊，冻得直打哆嗦。
“老张。”
“咱们现在要不讨论一下救援计划？”
“比如先侦查，再潜入，再找到人质，再撤离。”
张狂脱下冲锋衣，随手扔到一边。
后背露了出来。
水墨刺青盘踞在皮肤上。
孙悟空的金箍棒纹路微微发光。
哪吒三头六臂的轮廓在肩胛处隐约睁眼。
二郎真君的天眼纹在脊骨上方一闪而过。
张楚岚看着那片刺青，声音慢慢小了。
张狂活动了一下手腕，朝他走过去。
“计划有。”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
“什么计划？”
张狂停在他面前。
“先让你别拖后腿。”
张楚岚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
“狂哥。”
“咱俩什么关系？”
“自家兄弟。”
“你看我这人吧，虽然平时怂了点，滑了点，不太要脸了点，但关键时候我还是能顶的。”
“要不这样。”
“你先给我讲讲理论。”
“我张楚岚这个人学习能力很强。”
“咱们文斗，不一定非得武斗。”
张狂站在他面前，没说话。
张楚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他又转头看冯宝宝。
“宝儿姐。”
“你劝劝他。”
“飞机上打架多危险。”
“万一把飞机打坏了，咱们都得摔下去。”
冯宝宝正在整理帆布包。
她掏出绷带，药瓶，夹板，小铁锤，还有一个小本本。
张楚岚看着那一堆东西，脸色更差了。
“宝儿姐。”
“你这准备得是不是有点太齐了？”
冯宝宝抬头看他。
“老张说要练你。”
“我负责接上。”
张楚岚心里咯噔一下。
“接上？”
“接什么？”
冯宝宝想了想。
“骨头。”
“筋。”
“有时候还有牙。”
张楚岚猛地站起来。
“我现在跳机还来得及吗？”
张狂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坐下。”
张楚岚双腿一软，坐回座位。
脑海戏台上，哪吒的皮影已经兴奋起来。
他趴在幕布边上，脚下红莲火苗一跳一跳。
“嘻嘻。”
“把他交给我。”
“我看看他的雷法能不能烤熟脑花。”
孙悟空也来了兴趣。
“这小子滑头得很。”
“不打不成器。”
“先敲断两根骨头再说。”
二郎真君冷冷开口。
“他的金光散，炁行虚，心性躲。”
“若不逼到死角，永远不会把真东西拿出来。”
张狂在脑子里回了一句。
“我知道。”
哪吒笑得更开心。
“那开始呀。”
“我想听他叫。”
张狂眼皮跳了一下。
“你正常点。”
现实中。
张狂右臂上的咒印一点点变红。
热浪从他皮肤下散出。
机舱温度开始升高。
破损舱门灌进来的冷风都压不住那股热。
张楚岚坐在座位上，额头冒汗。
脚下钢铁地板有一小片发红，边缘开始软化。
飞行员在驾驶舱里回头看了一眼，吓得声音都变了。
“张爷！”
“别在飞机上放火！”
“这不是火。”
张狂活动了一下右手。
手臂皮肤下像有红莲纹路在流动。
“这是特训。”
张楚岚抬手。
“我申请提问。”
“驳回。”
“不是，规则总得有吧？”
“有。”
张狂看着他。
“我只留你一口气。”
“只要你没死，宝宝会把你接上。”
张楚岚脸都绿了。
“这叫什么规则？”
“这叫谋杀未遂！”
冯宝宝纠正他。
“不是未遂。”
“他会控制好的。”
张楚岚转头。
“宝儿姐你别说了！”
“你越说我越害怕！”
张狂没给他继续废话的机会。
他往前一步。
速度不快到看不清。
刚好卡在张楚岚能看见、却来不及完全躲开的程度。
张楚岚瞳孔一缩。
身体先脑子一步动了。
金光咒瞬间铺满全身。
金色护体刚起，张狂的拳头已经到了胸口。
这一拳没有用红莲火。
就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可落在金光上，张楚岚只觉得胸口被铁锤砸中。
金光凹陷。
下一瞬直接碎开。
清脆的骨裂声在机舱里响起。
张楚岚整个人横着飞出去，重重撞在舱壁上。
他落地时，嘴里喷出一口血。
眼前发黑。
胸口疼得像被人掏开了。
他想骂。
可一张嘴，只能喘。
张狂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他。
“太慢。”
“金光起得也慢。”
“你平时打架是不是总想着留后路？”
张楚岚捂着胸口，艰难抬头。
“你……你这不废话吗……”
“正常人谁打架不留后路……”
张狂走过去。
“所以你总挨揍。”
冯宝宝端着一盆冷水走来。
张楚岚一看那盆水，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宝儿姐。”
“你等一下。”
哗啦。
冷水从头浇下。
张楚岚打了个激灵。
疼痛让他差点蹦起来。
冯宝宝蹲下，手按在他胸口。
“忍到点。”
张楚岚一把抓住她手腕。
“你要干啥？”
冯宝宝手腕一翻，轻松挣开。
“接骨。”
“嘎嘣。”
“啊！”
张楚岚一声惨叫，震得飞行员手一抖，飞机都晃了晃。
冯宝宝动作很熟练。
按，推，接。
张楚岚疼得汗都出来了。
她又从包里掏出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
“吞。”
张楚岚眼泪都快疼出来了。
“这啥啊？”
“回炁丹。”
“你哪来的？”
“徐四抽屉里拿的。”
张楚岚含着药，声音含糊。
“偷的啊？”
冯宝宝认真纠正。
“借。”
“他不晓得而已。”
张狂站在旁边。
“起来。”
张楚岚撑着地面，手臂都在抖。
“老张。”
“你真想杀了我？”
张狂冷眼看他。
“这点痛都受不了，以后别说认识我。”
张楚岚胸口一堵。
这话扎人。
特别扎。
他以前最会把自己缩起来。
遇事先怂，先算，先躲。
因为从小到大，他都知道活着最重要。
爷爷死了。
父亲失踪。
他能靠的只有自己。
不要脸就不要脸。
被人看不起就看不起。
只要能把秘密藏住，只要能活着找到真相，他什么都能忍。
可吕家村那一场后，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没用。
王也和诸葛青还能拼命。
冯宝宝能杀进去。
张狂能把整个吕家打到低头。
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