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站在后面。
动脑子有用吗？
有。
但当敌人把刀架在脖子上，脑子转得再快，也得有手去挡。
张楚岚咬着牙站起来。
“再来。”
张狂点头。
“这才像话。”
第二拳。
张楚岚这次提前运金光。
金光比第一次厚了些。
他没有硬接，而是侧身卸力。
可张狂的拳头中途一变，砸在他肋下。
又是一声骨裂。
张楚岚跪在地上，额头撞到地板。
第三次。
他开始用雷法刺激身体反应。
电弧在腿上乱窜。
他躲开了半拳。
代价是肩膀被打脱臼。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机舱里不断响起撞击声和惨叫声。
飞行员一开始还回头看。
后来不敢看了。
他只盯着仪表盘，嘴里小声念叨。
“我没看见。”
“我什么都没看见。”
“公司报销。”
“一定要报销。”
冯宝宝每次都很准。
张楚岚快不行了，她就上去接骨、喂药、泼水。
动作快得像做过几百遍。
第七次后。
张楚岚趴在地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他喘得厉害。
金光一闪一灭。
张狂蹲在他面前。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张楚岚抬眼。
“太帅？”
张狂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少贫。”
张楚岚疼得呲牙。
张狂盯着他。
“你太习惯给自己留余地。”
“金光咒不是乌龟壳。”
“雷法也不是拿来吓人的鞭炮。”
“你每次出手之前，都在想退路。”
“所以你的炁散。”
“你的心也散。”
张楚岚咳了一口血。
“那你想让我咋办？”
“别想退。”
“想活，就把眼前的人打倒。”
第八次。
张楚岚没有退。
他硬顶着金光往前冲。
张狂拳头落下时，他用雷法缠住张狂手腕。
虽然只缠住半秒。
但这是第一次，他没有被一拳打飞。
张狂眼神动了一下。
“继续。”
第九次。
张楚岚的金光被打碎后，没有立刻散掉。
碎开的金光反而贴回身体。
颜色从暗金变得更纯。
他被打得撞上舱壁，又咬牙爬起来。
冯宝宝拿着药丸站在旁边。
“这次还能动。”
“先不接。”
张楚岚朝她竖了个中指。
“宝儿姐。”
“你真狠。”
冯宝宝点头。
“嗯。”
第十次。
张狂速度又快了一点。
张楚岚看见了。
身体却慢了半拍。
他知道躲不开，索性把金光全部压到胸前。
拳头落下。
金光没有立刻碎。
它撑住了。
哪怕只有一秒。
但撑住了。
张楚岚还是飞了出去。
可这次他落地后，手撑住地板，没有彻底趴下。
金光在他身上重新亮起。
刺目的纯金色，厚重了很多。
张狂看着他，心里松了一点。
这小子天赋不差。
差的是被逼得不够狠。
人不到真疼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还能混。
张楚岚抬起头，脸上都是血，眼睛却亮了些。
“再来。”
张狂刚抬手。
驾驶舱里传来飞行员变调的喊声。
“张爷！”
“雷达锁定！”
“前方有防空！”
“他们打导弹了！”
机舱里的红灯开始急促闪动。
刺耳的警报声一声接一声。
张楚岚刚撑起的金光被这声音吓得晃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驾驶舱。
“导弹？”
“你说导弹？”
飞行员手忙脚乱地操作仪表。
“地对空追踪导弹！”
“两枚！”
“速度很快！”
“规避窗口不到二十秒！”
张楚岚脸色当场变了。
他刚才挨打的时候觉得自己快死了。
现在才发现，那是练习题。
这才是正经要命。
他踉跄着爬起来，胸口还在疼，腿也有点使不上劲。
“老张！”
“怎么办？”
“这飞机有反制系统吗？”
飞行员喊得快哭了。
“这是运输机！”
“不是战斗机！”
“有干扰弹，但是舱门坏了，气流不稳，系统也被锁死一部分！”
张楚岚扭头看张狂。
“狂哥！”
“你不是会很多东西吗？”
“快想办法啊！”
冯宝宝蹲在地上，还在给张楚岚的大腿绑夹板。
她手里动作没停。
张楚岚低头看她。
“宝儿姐！”
“都导弹了！”
“你先别绑了！”
冯宝宝用绷带打了个结。
“绑好点，等哈跳下去才不得散。”
张楚岚一愣。
“跳？”
“谁说要跳？”
冯宝宝抬头看他。
“老张肯定会跳。”
张楚岚心里一凉。
这女人有时候准得吓人。
张狂已经走到破损舱门边。
高空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往后扬。
下面是翻滚的云层。
远处天边有两个小点正在快速接近。
飞行员再次大喊。
“距离三千米！”
“锁定无法摆脱！”
张狂眯了眯眼。
脑海戏台上，二郎真君皮影往前一步。
幕布后，第三只眼的位置亮起一线银光。
“愚蠢的铁疙瘩。”
“破绽百出。”
张狂在脑子里问。
“哪儿？”
二郎真君冷冷道。
“左侧那枚，引信在前段偏下。”
“右侧那枚，追踪核心在尾部。”
“速度快，但变向迟钝。”
孙悟空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
“跳出去！”
“踩它！”
“俺老孙当年筋斗云比这快多了！”
哪吒舔了舔手里的火尖枪。
“让它炸嘛。”
“炸了就热闹了。”
张狂懒得理他们。
他闭了一下右眼。
再睁开时，右眼深处有银芒闪过。
天眼·破妄开启。
世界在他眼里慢了半拍。
导弹的飞行轨迹被拆成一条条清晰的线。
气流。
尾焰。
引信震动。
金属外壳下的结构。
全都看得清楚。
飞行员声音发颤。
“距离一千米！”
“八百！”
张楚岚爬到舱门边，看见那两个越来越大的黑点，头皮都要炸了。
“老张！”
“你想干什么？”
张狂扭头看了他一眼。
“看好。”
“第二课。”
“别怕死。”
张楚岚眼睛瞪大。
“你别跟我说你要出去！”
张狂没有回答。
他往后退了半步。
脚下发力。
整个人从破损舱门冲了出去。
高空狂风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张楚岚扑到舱门口，伸手抓了个空。
“狂哥！”
“你疯了！”
他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
冯宝宝也走到舱门边，手里还拿着铁锹。
她往外看了一眼。
“没得事。”
“他摔不死。”
张楚岚回头吼。
“这是摔不摔死的问题吗？”
“那是导弹！”
冯宝宝认真点头。
“我晓得。”
“飞得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