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魂黑潮扑下来的时候，张楚岚心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打不打得过。
是完了。
这东西太密了。
密到天都压黑了。
他甚至能听见那些怨魂从上面扑下来的时候发出的尖叫，细得刺耳，直接往人脑袋里钻。
“狂哥！”
张楚岚隔着半片战场大喊。
“你别站着不动啊！”
“这玩意儿会钻脑子！”
张狂没有回头。
他站在原地，闭着眼。
可他的意识，已经全进了那座戏台。
戏台前，红灯笼亮得晃眼。
幕布后，三尸神正跟抢饭一样闹。
孙悟空指着外头，嗓门最大。
“俺老孙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多执念！”
“这不是自己送上门吗！”
哪吒两只手已经开始拍桌子。
“我的！”
“全是我的！”
“谁抢我就烧谁！”
二郎真君抬手按住他脑袋，语气压得低。
“闭嘴。”
“先按住场子。”
“别把这片魂潮放散。”
张狂站在戏台前，感受着外头那股越来越近的黑潮，心跳不但没乱，反而快了点。
他脑子里甚至有点兴奋。
不是装的。
是真兴奋。
前面神树、傀儡、重压、王域，全是麻烦。
可眼下这批东西，不是来压他的，是来给他的。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怨魂的情绪全是纯粹的。
怨、恨、绝望、执念。
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是毒。
在他这儿，是饭。
系统提示在脑子里疯转，咒印纹身已经亮成一片。
张狂睁开眼时，眼底没有半点怕，只有盯着自助餐一样的兴奋。
纳森王看见他这眼神，整个人彻底懵了。
“你……你在笑什么？”
张狂抬头看她一眼，语气平静得过分。
“笑你送得及时。”
纳森王身子一僵。
“什么？”
张狂没解释。
他只是抬起手，朝着那片压下来的黑潮轻轻一握。
背后刺青彻底活了。
哪吒三头六臂的法相猛地往前一探，整个身体在半空中拔高，直接挡在张狂头顶。
混天绫的虚影先一步甩出去，红得刺眼，直接从黑潮边缘卷进去。
那些怨魂一碰到红绫，立刻被捆住。
它们想挣，挣不开。
想散，也散不开。
只剩下一声声尖叫，短得发颤。
张楚岚看得嘴里都发苦。
“不是……”
“这玩意儿还能这么吃？”
陈朵压着呼吸，眼神也不由自主地发紧。
“不是吃。”
“是捕。”
“他在把这些怨魂整个拽进法相里。”
哪吒法相三颗头颅同时发笑。
那笑声又尖又乱，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张狂站在下方，抬头看着法相张口。
第一批被卷进去的怨魂刚靠近，法相直接一口吞了下去。
没有半点迟疑。
咔，咔，咔。
咀嚼声在半空里响起来。
不是特别大。
可在这种安静里，听着格外吓人。
张楚岚的脸都白了。
“不是吧……”
“真吃啊？”
冯宝宝抬头看了一眼，语气很平。
“吃得还挺快。”
张楚岚转头看她。
“宝儿姐，你这个点评是不是有点偏了？”
冯宝宝认真地说。
“它们要是能吃，就不算坏东西。”
“不能吃的，才麻烦。”
张楚岚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黑潮明显开始乱了。
那些原本还在往前扑的怨魂，发现前面不是张狂能吃掉，而是自己会被吃掉以后，开始往回缩。
它们有了拟人的恐惧。
退得很明显。
可张狂根本不给它们机会。
他双手一压，花果山结界里的重力再次上升。
“想跑？”
“进了我这儿，还想全身而退？”
纳森王眼珠子都快裂了。
她站在树根残片旁，整个人的声音都在抖。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连英灵都吃？”
张狂眼里带着点血红，声音却很稳。
“你们拿它们当压箱底的祭品。”
“我拿它们当饭。”
“有问题？”
纳森王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扣着地面。
“不可能……”
“神树里的英灵带着千百年的执念，根本不可能被直接吞掉！”
张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咒印。
那上面红得发烫。
同步率在往上蹿。
执念值也在疯涨。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座戏台，正在变大。
三尸神的动作开始变得更清楚，更实。
孙悟空甚至已经扛着棒子站在幕布前，朝外面喊。
“再来一批！”
“刚开胃！”
哪吒尖着嗓子接话。
“别停！”
“我还没吃够！”
二郎真君沉声道。
“稳住。”
“把它们往结界中心赶。”
张狂听着脑子里的声音，低声骂了一句。
“一个个都给我闭嘴。”
“想吃就自己动手。”
可这话说完，他自己都笑了。
因为他知道，这会儿，他自己也在抢。
哪吒法相继续收网。
混天绫卷起第二层，第三层怨魂。
每吞下一波，张狂身上的暗红气焰就重一分，金色炁浪也往外铺一圈。
周围原本被怨魂压得喘不过气的人，此刻却发现，那股刺脑子的怪声正在一点点变少。
张楚岚喘着气，抬手抹了把脸。
“这也行……”
“我都快以为今天要死这儿了。”
陈朵看着前方，声音有点低。
“还没结束。”
“你看那个数值。”
张楚岚顺着她视线看过去，虽然看不见面板，但能感觉到张狂身上的气越来越重了。
“他还在涨？”
陈朵点头。
“涨得很快。”
“而且不是普通的涨。”
“那是吃进去以后，直接往本源上顶。”
张楚岚心里发紧。
“那会不会有事？”
陈朵沉默了一下。
“会不会有事，得看他自己能不能收住。”
张狂站在黑潮中心，神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脑海里那座戏台的泥胎开始裂。
一开始只是细纹。
可随着怨魂一批批被吞掉，那些泥壳裂得越来越多。
哪吒法相的肩背，孙悟空的头发，二郎真君的甲片，全都开始往外透出更鲜的神性。
那不是假货。
是真的在长。
张狂心里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
这场吞噬，不只是给他添炁。
是在把三尸神，从泥胎里一点一点拽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哪吒法相已经抓着一整网怨魂，低头狠狠咬下去。
更多系统提示在脑子里刷得发烫。
执念值，暴涨。
同步率，飙升。
香火愿力，开始自动转化。
张狂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都在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