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热，叫人发疼，也叫人兴奋。
他舔了下嘴角，低声骂了一句。
“吃吧。”
“今天吃个够。”
另一边，纳森王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她看着那片黑潮一层一层缩小，看着自己藏了数百年的底牌被对方反向吞掉，整个人脸色白得发青。
她刚想开口，喉咙里却只挤出一个字。
“不……”
而张狂这时候已经抬起头，盯向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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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潮还在退。
可退得越快，怨气越乱。
半空里那些原本还算整齐的怨魂，现在全炸开了，四处乱撞，想找出口。
结果出口没有，只有张狂头顶那尊哪吒法相越长越高。
张楚岚看得头皮发麻。
“这东西是越吃越来劲啊……”
陈朵抬头看着那尊法相，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越吃越来劲。”
“是它开始有自己的形了。”
张楚岚一怔。
“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朵没转头。
“以前只是刺青，后来是影子，现在已经快变成真正的东西了。”
张楚岚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怎么听着这么吓人。”
冯宝宝站在一边，倒是没太多波动。
她只看着哪吒法相的手。
那只手刚才一把抓住几百只怨魂，直接按进嘴里。
她想了想，认真问了一句。
“它吃饱没？”
张楚岚差点栽了。
“宝儿姐，你能不能别老问这种要命的问题？”
冯宝宝看着他。
“我就是想知道。”
“吃饱了就少闹点。”
张楚岚苦着脸。
“你把它当家里狗了？”
冯宝宝很平静。
“差不多。”
“狗吃饱了会睡觉。”
“它要是没吃饱，就会乱咬人。”
张楚岚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可下一秒，他就听见了更吓人的声音。
半空里，哪吒法相的三颗头同时睁大了眼。
那双眼不是普通的睁开。
而是从刺青的红光里彻底抬起来，活了。
三张脸一起笑，笑得发尖，发狂。
张楚岚背脊一凉。
“这家伙……”
“眼睛都开了？”
陈朵盯着那三张脸，呼吸微紧。
“别看太久。”
“那不是给人看的。”
纳森王已经彻底瘫在树根边了。
她的手还在抖，声音已经发哑。
“疯了……”
“你们全都疯了。”
“那是神树积攒了几百年的怨魂，你们竟然拿来喂一个怪物……”
张狂站在法相下方，听见这话，抬眼看了她一下。
“怪物？”
“你刚才不是也说过这词。”
纳森王牙关发紧。
“你到底想做什么？”
张狂没急着答，只是看着黑潮剩下的那一小半，手掌慢慢往前一推。
哪吒法相立刻动了。
混天绫虚影直接张开，变成一张遮天的红网。
它不是拦。
是抓。
那些逃得慢的怨魂，全被红网兜进去，一层一层叠在中间。
紧跟着，法相低头，张开嘴，一口咬下去。
咔。
张楚岚听得后槽牙都疼。
“这吃法也太随便了！”
陈朵低声道。
“它已经不在乎形了。”
“它在抢。”
哪吒一边吃，一边还发出那种又尖又黏的笑声。
张狂能感到，自己背后的刺青越来越烫，手臂上的咒印红得发黑。
他脑子里的系统提示刷得几乎不停。
【执念值增加。】
【执念值增加。】
【执念值增加。】
【同步率提升。】
【香火愿力转化中。】
然后，最关键的一道提示来了。
【三尸神泥胎外壳开始剥离。】
张狂心里猛地一跳。
他抬头看向戏台。
幕布后，原本包着三尸神的泥壳开始咔咔作响。
先碎的是边角。
接着是手臂。
再往后，哪吒那张脸上的泥纹裂开，露出更鲜活的颜色。
孙悟空直接把脸贴到幕布上，嗷了一嗓子。
“俺老孙终于能活动开了！”
“再来点！”
哪吒已经笑得快喘不过气。
“我要把这棵树吃空！”
“全都吃空！”
二郎真君抬了下眼，声音很冷，却也多了点压不住的兴奋。
“执念足够了。”
“再加一层。”
张狂听完，心里一沉又一热。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这是真的在变。
不是系统给他发几个数值那么简单。
是他一直卡在身上的那层壳，在被这次吞噬活生生剥掉。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跟三尸之间的那层阻隔正在变薄。
以前是借力。
现在，开始有点共用一条命的意思了。
这种感觉很危险。
也很爽。
张狂抬手擦了擦嘴角，发现自己又有点血。
他没管。
只是看着剩下那些开始往回缩的怨魂，低声说了一句。
“别跑。”
“刚开席。”
纳森王听见这话，整个人彻底崩了。
“你不能再吃了！”
“那不是食物！”
张狂抬眼，瞳孔里金红交错。
“你说不是就不是？”
“那你问问它们，愿不愿意回去。”
怨魂黑潮已经没了先前的势头。
它们开始往回缩，往断掉的树芯里钻。
可花果山结界还在，十倍重力还在，哪吒法相也还在。
它们根本退不干净。
一批批被抓回来，一批批被塞进嘴里。
那画面太直接。
直接到张楚岚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我说……”
“狂哥这是真的打算把神树里压的全清空啊。”
陈朵看得很稳，声音却也比平时低。
“他不是在清空。”
“他是在换。”
“把树里的怨气，换成自己的东西。”
张楚岚一边喘一边问。
“那换完会怎样？”
陈朵看着张狂，慢慢吐出一句。
“会更强。”
“强到谁都不好拦。”
张狂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但没回。
因为他现在注意到的，是系统边上另一层变化。
执念值疯涨的同时，戏台对联开始变色。
原本的“今日宜杀生，忌手软”，已经被烧得发红。
幕布上方，隐约有新的字在浮。
张狂盯了一眼，心里一动。
还没看清，哪吒法相突然又低头吞了一大口。
整个半空里的怨魂黑潮瞬间缩了一大截。
纳森王看着这幕，眼里终于只剩下绝望。
她仰头，看向空中那个不断收缩的黑潮，喉咙发涩。
“不……”
“这不可能……”
而张狂这时抬起头，眼底的危险已经不只是危险。
而是已经到了压不住的边缘。
他抹了下唇边的血，轻声道。
“还没吃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