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批怨魂被卷进哪吒法相口里的时候，张狂脑子里那道提示彻底刷疯了。
他没去看，可他能感觉到。
那种感觉很直接。
就是有东西在往上冲，冲得他太阳穴都发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都在发沉，又在发热。
沉的是承受的东西太多。
热的是里面那点底子，正在被硬生生撑大。
孙悟空在脑子里笑得发狂。
“快了快了！”
“再来点，再来点！”
“俺老孙今天要吃到打嗝！”
哪吒急得直跺脚。
“别让它跑了！”
“一个都别放！”
二郎真君不吵不闹，只在一边冷声催。
“加重重力。”
“压住中心。”
张狂听完，手掌往下一按。
花果山结界里的重力立刻再往上抬一截。
黑潮最后那点挣扎，被直接按回了半空。
它们想钻回树芯，可树芯早就被张狂劈坏了。
想往外逃，外面又有结界拦着。
一时间，那些怨魂只能被迫在半空里乱撞，发出一阵阵尖叫。
张楚岚耳朵都快被吵炸了。
“这帮家伙怎么还没完！”
陈朵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
“快结束了。”
“你看他的状态。”
张楚岚顺着她视线看过去。
张狂站在半空下方，背后哪吒法相已经变得比刚出来时更清楚。
那三张脸上的神情不再只是凶。
还有点活。
这点活，正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方。
因为那说明，泥胎真的在退。
真正的神性，开始往外冒了。
张楚岚心里一突。
“他这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陈朵低声回他。
“过不过头，不在现在。”
“在他能不能收回来。”
张楚岚咂了下嘴。
“这话你说得我更怕了。”
纳森王已经彻底站不稳了。
她瘫坐在枯掉一半的树根边，手背全是血，指甲也断了两根。
王冠歪在一边，没人去扶。
她盯着张狂，眼神里第一次没了高高在上。
只剩一种被抽空后的茫然。
“神树……被你毁了……”
张狂转头看她，没什么表情。
“毁了就毁了。”
“这玩意儿压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纳森王一听这话，声音一下子尖了。
“你知道什么！”
“没有神树，纳森岛上所有依附它的人都会死！”
张狂扫她一眼。
“那不正好。”
“省得你们天天拿这棵树当借口。”
纳森王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干净。
她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输在力量上。
是输在对方根本不按她这套来。
她要的是守住树。
张狂要的是拆树。
她以为自己用的是底牌。
结果对方连牌桌都掀了。
黑潮在半空里被压成一团，越来越薄。
执念值的增长还没停。
张狂能感觉到，自己的同步率正被推到一个从没到过的位置。
那种感觉让他脊背发紧，也让他胃口更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咒印纹身已经不只是发光，甚至开始有细小的裂纹。
不是坏。
是新的东西要钻出来了。
张狂喉结动了动。
“还真给我喂出来了。”
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时，脑子里的系统提示终于缓了一点。
戏台那边，三尸神的泥胎壳子已经碎了大半。
孙悟空的皮影开始有了金色纹路，哪吒那边的红光更盛，二郎真君的甲片边缘也开始透出冷白的光。
张狂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正在往另一个层次翻。
不是立刻爆到顶。
而是稳稳往上推。
这才最要命。
因为这说明，他还能继续强。
陈朵看着张狂，忽然低声说。
“他快撑到头了。”
张楚岚一怔。
“什么头？”
陈朵没接着解释，只是看着他手臂上越来越亮的咒印。
“再吸下去，他的身体会先吃不住。”
“可他要是不吸，刚才吞进去的那些怨气也压不住。”
张楚岚脸一白。
“那不是左右都不行？”
陈朵嗯了一声。
“所以现在，得看他自己怎么收。”
张狂也知道这个问题。
他不是没感觉。
正相反，他感觉得很清楚。
自己现在像站在一口满得快溢出来的锅上。
再来一口，可能直接翻。
可不来，前面吃下去的东西也得出岔子。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半空。
哪吒法相的嘴边还挂着一缕黑气，三张脸上的表情已经比刚才更明显。
那不是单纯的凶。
那是一种刚吃饱，还想继续添饭的贪。
张狂嘴角抽了下。
“你们几个，给我收着点。”
孙悟空在脑子里嘿嘿一笑。
“收啥？”
“这才刚开胃。”
哪吒直接接话。
“我还能再吃十个。”
二郎真君冷冷道。
“别发疯。”
“主人的身体快到边了。”
张狂听到这句，心里忽然一顿。
边了。
这两个字出来，他才真切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到门槛上了。
再往前，他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可他现在偏偏不想退。
不只是因为爽。
还是因为这一路上，他被压得太久了。
现在轮到他站着，把别人按下去。
张狂抬手，擦掉嘴角最后一点血，低声说。
“继续。”
“把剩下那点，也给我吃干净。”
哪吒法相三张脸同时抬起，发出一阵短促的尖笑。
下一瞬，它猛地扑向半空里残余的怨魂黑雾，开始最后一轮吞咽。
而张楚岚看着这一幕，喉咙发紧，忍不住朝陈朵问。
“这还算人吗？”
陈朵望着张狂，沉默了两秒。
“现在不好说。”
“但有一点。”
“他要真收不住，后面谁都拦不住。”
张楚岚心里猛地一沉。
他刚想再问，张狂那边已经抬起了头。
眼底的光，危险得发沉。
下一步，恐怕要出更大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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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树的本源被彻底抽空时，纳森王整个人已经快散了。
她头上的王冠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枯掉的树根旁边。
她没去捡。
也没那个力气捡。
纳森卫们在花果山结界的重压下一个接一个崩塌，身体先是发黑，随后干脆化成一捧灰，散进风里。
张楚岚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堵。
“真就全没了……”
陈朵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波动，只轻轻吐出一句。
“依树而生，树毁人亡。”
“她们一开始就把命绑死了。”
张楚岚叹了口气。
“我以前觉得自己够倒霉了。”
“今天一看，这帮人更惨。”
陈朵看了他一眼。
“你还有空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