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那边。”
张楚岚顺着她目光看过去。
张狂已经从半空落回了地面。
他站在断掉的神树主干前，背后哪吒法相还没收，金红双色的气焰绕着他往外转，压得旁边的草木都低着头。
张狂一边喘，一边抬手把额前乱掉的头发往后捋了一下。
那动作很随便。
可张楚岚莫名觉得，这人现在比刚上岛时更危险了。
不是气势上的危险。
是整个人都在往外冒东西。
张楚岚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问。
“狂哥，你没事吧？”
张狂没立刻答，只是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掌。
掌心里还残着一点血，手背上的咒印纹身亮得发暗。
他停了两秒，才开口。
“有事。”
张楚岚心里一紧。
“啥事？”
张狂抬头看他一眼。
“有点撑。”
张楚岚愣了下，差点没骂出来。
“你管这个叫有点撑？”
“你刚才差点把整棵树都吃了！”
张狂没接这茬，只把视线扫向前面。
纳森王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了一半，脸上全是灰，嘴唇也干得发白。
她看着张狂，眼神里已经没有一点之前的锐气。
只有空。
“你赢了……”
她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厉害。
“神树没了。”
“岛也没了。”
“你满意了？”
张狂看着她，没什么特别反应。
“我对你们这岛没兴趣。”
“我只对挡路的东西有兴趣。”
纳森王一听这话，胸口起伏了两下，忽然扯出一个有点疯的笑。
“你以为你赢的是我？”
“你毁了神树。”
“这片海上的人，不会放过你。”
“贝希摩斯也不会放过你。”
张楚岚一听，脸色就变了。
“靠。”
“她这是要搬救兵？”
陈朵冷冷看着纳森王。
“不是搬。”
“是她知道，现在能压张狂的，不是她了。”
“她在提醒外面的人。”
张楚岚嘴唇动了动。
“那外面的人会来？”
陈朵没回答，只看着远处海面。
“会。”
“而且会很快。”
张狂也听见了这句话。
他抬头看向天边。
那里还算平静。
可他能感觉到，远海之外，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动了。
不是一两个人。
是一整片。
他心里刚有这个念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串系统提示。
不再是战斗里的疯刷。
而是一种安静得过分的提醒。
张狂眉头一动，没去细看。
因为他知道，这种安静的提示，往往比乱刷更麻烦。
纳森王还在喘。
她看着张狂，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你以为神树没了，就结束了？”
“你们这些外来者，总以为自己能拿走一切，然后拍拍手走人。”
张狂没理她。
他只是抬眼扫了扫四周。
岛上的地气还在乱。
神树断了，本源散了，可整片岛并没有完全安静下来。
远处海风吹过来，带着一股不正常的沉闷。
张狂眯了眯眼，低声道。
“外面有动静了。”
张楚岚一下子绷紧。
“啥动静？”
张狂没细说，只抬手指了指海的方向。
“有人在看这边。”
陈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神情一点点变得冷。
“不是一拨。”
“是舰队。”
张楚岚头皮立马炸了。
“你怎么知道？”
陈朵闭了下眼。
“风里有金属味。”
“还有热源的震动。”
张楚岚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听明白，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不就是……”
“贝希摩斯？”
陈朵点头。
“差不多。”
“他们早就盯着这里了。”
纳森王听见舰队两个字，嘴角反而扯了下。
“来吧。”
“反正都毁了。”
张狂终于看了她一眼。
“你还挺盼着别人陪葬。”
纳森王冷笑。
“你们毁了神树。”
“这片海上的规矩，就不是你们说了算。”
张狂没再接话。
他只是抬起手，抹了下嘴角，把那点血擦掉。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更远的海面。
那里，果然开始不对劲了。
张楚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慢慢发紧。
“狂哥……”
“这回麻烦大了。”
张狂没应。
他只是慢慢把手掌张开，又握紧。
掌心里那股刚刚吞下去的狂劲还没完全压住。
海平线先亮了一下。
不是天光。
是舰队开火前的预警灯。
张楚岚抬头看见那一线亮，心里立刻发麻。
“来了！”
“真来了！”
陈朵没有说话，只是抬手遮了一下远处刺过来的光。
海面上，几艘原本还藏得很深的战舰开始一点点露出轮廓。
先是甲板。
再是炮塔。
再往后，发射井一排排打开。
张楚岚看得眼都直了。
“这帮孙子……”
“他们是把家底全搬来了？”
冯宝宝站在一边，抬头看着那些逐步展开的炮口，语气很平。
“好多炮。”
张楚岚快被她气死了。
“宝儿姐，这时候你还数炮？”
冯宝宝认真点头。
“我怕数不清。”
“数不清就更麻烦。”
张楚岚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行行行，你说得对。”
“可你告诉我，现在怎么办？”
陈朵看着海面，手指收得很紧。
“他们不是来谈判的。”
“是来洗地的。”
话音刚落，第一轮导弹已经升空。
轰。
海面后方拖起一整片尾焰，直接把夜色撕开。
紧跟着，第二轮，第三轮。
几十枚重型钻地导弹同时抬头，朝纳森岛中心压下来。
张楚岚仰着头，看着那些导弹在半空里排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不是打架。
这是把整座岛当靶子。
“不是吧……”
“他们连自己人都不管了？”
陈朵声音很冷。
“他们要的是结果。”
“岛上谁死，跟他们没关系。”
更高处的海面上，反物质微型炮开始蓄能。
一抹幽蓝色从海平线下翻出来，把整片海面都照得发寒。
张楚岚看着那片蓝光，嘴都发干。
“这他娘的是要把岛直接炸沉啊！”
纳森王抬头看着天上的导弹雨，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怪，已经没了之前的高傲，只剩下彻底麻掉后的空。
“看见了吗？”
“这就是你们人类的答案。”
张楚岚一听这话，脸色一下就变了。
“你少在这儿拱火！”
“现在是你岛没了，不是我想听你发疯！”
纳森王没理他，只盯着张狂。
“你不是很能打吗？”
“你不是把神树都掀了？”
“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