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怎么挡？”
张楚岚下意识转头看张狂。
张狂站在断树前，抬头看着满天导弹，脸上竟然没多少慌。
他反而笑了一下。
那笑和刚才不太一样。
不是挑衅。
是兴奋。
张楚岚一看，心里更毛了。
“狂哥？”
“你别告诉我你还想硬接？”
张狂看着半空，活动了一下手腕，咒印纹身上的红光一阵一阵往外跳。
“为什么不接？”
张楚岚差点原地炸毛。
“那他妈是导弹！”
“不是木头疙瘩！”
张狂终于偏头看他，语气很平。
“所以我才说有意思。”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金红双色的气焰从体内往外翻。
孙悟空在脑子里大笑。
“来！”
“把这些铁壳子全敲下来！”
哪吒已经激动得想直接冲出去了。
“全烧掉！”
“一个都别留！”
二郎真君的声音最稳。
“阵型散乱。”
“先斩首，再拆火力线。”
张狂听着脑子里的声音，嘴角慢慢拉开。
“行。”
“那就让他们看看。”
“什么叫天庭开席前，先掀桌。”
他话音未落，第一批导弹已经进入岛上空。
空气被撕得刺耳。
张楚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心全是汗。
“这回真要拼命了……”
陈朵站在他旁边，低声道。
“别愣着。”
“准备避爆点。”
张楚岚一怔。
“你还让我避爆点？”
“这岛都快没了！”
陈朵看他一眼。
“那也比站着等炸强。”
冯宝宝已经蹲下去，开始挖坑。
动作快得离谱。
张楚岚一看，嘴角直抽。
“宝儿姐，你这次还真打算把自己埋了？”
冯宝宝头也不抬。
“留点土挡一下。”
“能少炸一下是一下。”
张楚岚骂了一句，转头看张狂。
张狂此刻已经把双手合在一起，背后的哪吒刺青彻底亮到刺眼，孙悟空的金光也开始在肩背处翻涌。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砸下来的火光，轻轻吐出一句。
“来得正好。”
下一秒，他整个人的气势继续往上抬。
像是准备把自己底下最后那层锁，彻底解开。
而海面那边，舰队指挥室里的红灯已经全亮了。
一声冷硬的命令，正要从频道里压下来。
张楚岚看着满天导弹雨，心口一下子缩紧。
完了。
他刚才还想着靠近一点，至少能帮张狂挡两下冲击。
现在一看，这根本不是挡不挡的问题。
这是把整座岛连人带地皮一起抹平。
冯宝宝挖出来的坑不算深，但在这会儿已经是唯一能藏人的地方了。
她蹲在坑边，手里还攥着半截铁铲，抬头看了眼天上。
“好多。”
她说得平静，像是在数菜市场的鱼。
张楚岚一把拽住张狂的胳膊，嗓子都扯破了。
“狂哥，躲一躲吧！”
“这是现代战争武器，肉体凡胎扛不住的！”
张狂被他拽得身子一偏，转过头看他。
那一眼很平，平得让张楚岚心里发虚。
张楚岚急得额头冒汗，手上更用力了点。
“我没跟你开玩笑！”
“那是导弹！”
“不是刀，也不是枪，是成批往下砸的导弹！”
“你再能打也不能拿身子去硬接！”
陈朵站在旁边，先看了眼张楚岚的手，再看向天上。
她没帮着劝，只轻声说了一句。
“先躲。”
“别逞这个硬。”
张狂听完，没立刻回话。
他抬头看着那一排排拖着火尾的光点，呼吸慢了半拍。
不是怕。
是他在压。
刚才吞进去的怨魂还没彻底消化，体内的炁就已经被这波火力逼得往上顶。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每一条经脉都在发烫。
咒印纹身贴着皮肤，像有火往里钻。
可偏偏越是这样，他心里越不想退。
退一步，就得继续挨。
继续挨，就得看着别人把这片地方炸穿。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张狂甩开张楚岚的手，往前走了半步。
张楚岚心头一沉，赶紧又扑上来。
“你别走！”
“你真要硬接？”
“你脑子里那几个神也没说让你拿命去顶吧！”
脑子里，孙悟空先炸了。
“怂什么！”
“俺老孙都没慌！”
哪吒跟着喊。
“打！”
“全打下来！”
二郎真君冷冷插了一句。
“先退两步，借地势卸力。”
“你们两个吵得跟赶集一样，没一个想得清楚。”
张狂听着脑子里的吵声，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他抬手揉了下眉心，嘴里却平静。
“闭嘴。”
“都给我闭嘴。”
孙悟空还不服。
“你怕了？”
张狂咧了下嘴。
“我怕个屁。”
“我是嫌你们吵。”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拂袖。
动作不快，甚至有点随意。
可下一秒，一股柔和到过分的罡气就从他袖口里荡出去。
张楚岚还没反应过来，脚底一空，整个人已经被推着往后栽。
“哎？”
他刚喊出一个字，人就和陈朵、冯宝宝一起摔进了坑底。
冯宝宝反应最快，顺手把张楚岚往旁边一按，自己缩到坑壁后面。
陈朵落地的时候还伸手抓了一下坑边，结果还是被那股劲儿压了下去。
张楚岚趴在土里，嘴里一嘴灰，猛地抬头。
“狂哥！”
他刚要爬上去，坑口上方已经亮起一层金光。
那金光贴着坑沿往上一扣，直接把坑口封死了大半。
张楚岚抬手去拍，掌心一触到那层光，手指立刻被震得发麻。
“你干什么！”
“放我出去！”
坑外传来张狂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住乱风。
“老实待着。”
“我不想一会儿还要分神捞你。”
张楚岚咬着牙，急得直拍土。
“你这叫什么话！”
“我不是让你一个人出去送！”
张狂没回头。
他站在坑沿外，身子挺得很直。
背后哪吒法相的金红气焰还在往外翻，映得他整个人都像是从火里剥出来的。
他抬头，望向夜空。
天上的导弹已经近了。
那一瞬间，整个岛上都安静了一下。
海风没停。
树根没响。
连远处的火都像是收了声。
张狂听见自己胸腔里那口气往下沉了一下，又慢慢提起来。
他知道，这一波不是闹着玩的。
可他也知道，自己要是现在躲了，后面那口气会彻底泄下去。
那就真完了。
他低声开口，像是在对坑里的人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扛不住？”
“那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