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人看着前面已经变成火坑的甲板，半天才吐出一句。
“你想死就打。”
“你要是不想死，就把枪放下。”
甲板中间，张狂一脚踩在零号胸口，把它整个人压进发软的钢板里。
零号四肢乱抓，毒液四溅。
张狂低头看着它，胸口起伏。
他也累。
真的累。
可他不敢停。
因为他知道，一停，自己就会被后面那东西追上。
他看了一眼远处舰体深处的黑口。
那边的动静越来越近了。
更重的脚步声已经开始往上走。
张狂眉心天眼微微一跳。
他能感觉到。
有个大家伙，马上要出来了。
他脚下用力，直接把零号的脖子压歪。
“你先睡。”
“下面那个，再陪我打。”
零号喉咙里还在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叫。
可张狂已经不再看它了。
他抬头望向被封闭到一半的甲板通道。
那里一道巨大的钢门正在往上升。
门后头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步一步往前挤。
味道也先传了出来。
比零号更腥。
比零号更冲。
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烂味。
张狂缓缓松开零号的脖子，手背上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他把那只手慢慢举起来，甩掉上面的毒液。
然后，他偏了偏头，嘴里吐出一句很轻的话。
“终于轮到正餐了。”
钢门后面，重得吓人的呼吸声停了一下。
下一瞬，门板从中间被一只巨爪直接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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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门被撕开的那一刻，甲板上的风都停了一下。
门后那只巨爪扣着钢板边缘，五根爪尖深深陷进去，硬把门板往两边掰。
金属被扯开的声音让人牙根发酸。
张狂看着那边，胸口一下一下起伏。
他身上全是血。
有自己的，也有零号的。
毒液顺着手背的伤口往里钻，小臂麻得厉害。
可他没有退。
因为脚下的零号还没死透。
这东西被踩在半熔化的甲板里，胸口塌着，脸骨歪着，喉咙里还在往外挤声音。
它还想爬。
还想咬。
张狂低头看了它一眼，心里那股火反倒更稳了。
“你还挺能活。”
零号剩下的左爪猛地抬起，抓向他的膝盖。
张狂脚下一沉。
咔的一声。
零号胸骨又陷下去一块。
它的身体抽了一下，黑绿色的血从嘴里往外涌。
远处，有水兵看得腿软。
“那东西还没死？”
“胸都被踩碎了，还能动？”
“别过去！谁过去谁死！”
年轻水兵端着枪，枪口晃得压不住。
旁边老兵一把按住他的枪。
“你想打谁？”
年轻水兵喉结滚动。
“打那个华夏人？”
老兵骂了一句。
“你脑子被炮炸了？”
“零号都被他踩成这样了，你那枪是拿来给他挠痒的？”
年轻水兵脸上汗直往下掉。
“那我们怎么办？”
老兵看着甲板中央那道站着的人影，嘴唇抖了抖。
“祈祷。”
舰桥里，指挥官没有祈祷。
他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上，张狂一只脚压着零号，一边看向钢门后的黑暗。
那里还有东西。
更大的东西。
本该是最后的保险。
可现在指挥官心里没有半点安全感。
他突然觉得，那扇门开得太早了。
副官扶着座椅，声音发干。
“长官，要不要让一号上去？”
指挥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零号。
看着那个造价百亿的试验体，被张狂踩在脚下。
他的牙咬得很紧。
“零号还能动。”
副官愣住。
“长官，它已经……”
指挥官猛地回头。
“我说它还能动！”
“给它最后一针。”
技术官脸色变了。
“最后一针会让它体内的稳定剂全部崩掉，它会自爆式代谢。”
指挥官一字一顿。
“那就崩。”
“让它把那个人拖住三秒。”
“三秒就够。”
技术官看着控制台，手悬在按钮上，迟迟不敢按。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
可他见过零号失控时吞人的样子。
也见过张狂刚才按着零号打的样子。
现在让零号再起来，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是放兵器。
这是给那个男人递刀。
指挥官看出他的迟疑，拔出配枪顶在技术官后脑。
“按。”
技术官嘴唇哆嗦。
“长官……”
“按！”
按钮被按下。
甲板下方，几根更粗的注射管从断裂的舱口里弹出，扎进零号后背。
赤红色药液猛地推入。
零号原本乱抖的身体突然僵住。
张狂脚下的触感变了。
那东西的肌肉开始硬起来。
不是恢复。
是临死前被药顶出来的最后一口气。
张狂低声骂了一句。
“还真不把它当东西。”
脑海里，皮影戏台的幕布猛地晃了一下。
孙悟空的影子蹿到最前面，龇牙咧嘴。
“来了来了！”
“这畜生回光返照了！”
哪吒在旁边拍着火尖枪，笑声又尖又兴奋。
“让它起来，再撕一遍！”
“我想看它断！”
二郎真君冷冷道。
“别让后面的东西合围。”
“先拆零号。”
“右肩关节已经松了，发力点在那里。”
张狂听完，手指活动了一下。
手背被咬出的窟窿还在流血。
毒让他的掌心一阵一阵发热。
他烦。
很烦。
从上船到现在，对面不是开炮，就是放毒，就是烧甲板。
打不过就拿药顶怪物。
这帮人把命当筹码，把怪物当工具，把自己也当神。
张狂最烦这种人。
明明怕死怕得要命，还非要装自己能掌控一切。
他低头看向零号。
“行。”
“你们舍不得它死。”
“那我帮你们处理干净。”
零号猛地暴起。
它胸口被踩裂的骨头发出一串杂音，整个上半身硬是从甲板里拔了出来。
它张开嘴，半截舌头甩着毒液，朝张狂腰侧咬去。
张狂没退。
双脚直接往下一踩。
他的鞋底穿透发软的钢板，脚掌卡进甲板里。
整个人死死钉在原地。
零号那一口没咬中，右臂却猛地横扫过来。
那条右臂比普通人的腰还粗。
皮肤上全是翻开的肉和外骨骼。
张狂抬手抓住它的腕部。
第一次，没抓稳。
毒液太滑。
零号的爪尖贴着他的肋骨划过去，撕开一道血口。
血一下子渗出来。
疼得张狂呼吸一沉。
但下一秒，剔骨特性又开始顶上来。
伤口越疼，他手里的劲越重。
他反手扣住零号右臂内侧，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肩胛处凸起的骨刺。
零号察觉到不对，开始疯狂后缩。
它怕了。
不是人的害怕。
是野兽在死亡前的本能反应。
那种没有理智的东西，第一次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猎物。
是会把它撕开的东西。
张狂感觉到了。
他笑了一声，笑里全是血腥味。
“现在知道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