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阳发动车子，开出小区，在附近转了两圈。
他对西湖市不算熟，但萧山这一片还行，之前路过几次。找了个看起来还算体面的烟酒行，把车停了进去。
店里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听见有人进来才抬头：“老板要点什么？”
李东阳看了看柜台里的东西：“红酒有吗？”
“有，你要什么价位的？”
“送我女朋友家的，第一次上门，你看着推荐。”
老板一听就明白了，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两瓶下来：“这个，法国进口的，三百八一瓶。你要嫌便宜，这边还有一瓶八百的，但我觉得没必要。第一次上门，带太贵的反而让人家有负担。”
李东阳看了看，觉得老板说得在理：“行，就这两瓶。另外茶叶有吗？”
“有。龙井还是铁观音？”
“龙井吧，西湖市嘛，带龙井应景。”
老板从柜子里拿出一盒：“明前龙井，六百八半斤。包装好看，送人拿得出手。”
李东阳看了看包装，深蓝色铁盒，外面套了个纸袋，不算张扬但看着挺有质感。
“就这个。”他又在店里转了一圈，拿了盒点心，凑了个整。
老板算了一下：“红酒两瓶七百六，茶叶六百八，点心六十八，一共一千五百零八，收你一千五。”
李东阳付款，拎着东西出了门。
往车里放东西的时候他想了想，又折回去买了条中华。
不是给简晓航父亲的，是备着。万一用得着呢。
买完东西时间还早，才十一点多。李东阳找了个商场的地下车库把车停了，上楼逛了逛。
他其实没什么想买的，纯粹是打发时间。
在商场里转了两圈，找了家咖啡店坐下来，点了杯美式，掏出手机刷了刷。
群里黄晨发了一张工地的照片，配文：“办公室助理的日常：复印、打印、盖章、跑腿。”下面附了一张堆满文件的桌子。
管飞扬回了一句：“比我强，我今天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脸都脱皮了。”
张猛：“你不是说要学东西吗？”
管飞扬：“学东西和晒脱皮不冲突。”
黄晨：“哈哈哈。”
李东阳没回消息，锁了屏幕。
一杯咖啡喝了一个多小时，他又逛了逛，给简晓航发了条消息：“晚上几点过去？”
简晓航隔了五分钟才回：“六点吧。我妈说让你别太早来，她还没准备好。”
又发了一条：“你买点水果就行，别买贵的。”
李东阳笑了笑，没回。
下午五点半，他给简晓航发消息：“出发了。”
简晓航秒回：“行，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下去接你。还有，你别紧张啊。”
李东阳：“我不紧张。”
简晓航：“那你手别抖。”
李东阳又笑了。
车子开进小区，找了个车位停下。他拎着东西上了楼，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简晓航。
她换了身衣服，在家穿的那种休闲装，头发扎了个马尾，脸上没化妆，干干净净的。
“你来就来呗，拿这么多东西干嘛？”简晓航接过他手里的袋子，看了眼，“红酒？茶叶？你买这些干嘛？”
“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手。”
“我妈说了不用——”
“阿姨客气，我不能真客气。”
简晓航还想说什么，里面传来简母的声音：“是小李来了吗？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
李东阳换了鞋进去，简母从厨房探出头来，身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随便坐，别客气。还有一个菜就好了。”
“阿姨辛苦了。”
“辛苦什么呀，就是家常菜。”
客厅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见李东阳进来，他放下报纸站了起来。
“爸，这是李东阳。”简晓航在旁边介绍，然后又对李东阳说，“这是我爸。”
“叔叔好。”李东阳微微欠了欠身。
简父点了点头，打量了他一下，伸手握了握：“坐吧，别站着。”
沙发旁边，一个小男孩趴在地毯上玩积木，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李东阳看。
“这是弟弟吧？”李东阳蹲下来，冲他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不说话，看了他两秒，转头看简晓航：“姐姐，他是谁？”
“他是姐姐的朋友，叫哥哥。”
“哥哥。”小男孩叫了一声，然后又低头玩积木去了。
李东阳从袋子里拿出那盒点心，递给小男孩：“给你带的。”
小男孩眼睛一亮，接过盒子翻来覆去地看，然后抬头看简晓航：“姐姐，我能打开吗？”
“吃完饭再吃。”简晓航说。
小男孩嘟了嘟嘴，把盒子放在一边，继续玩积木。
李东阳在沙发上坐下来，简父坐在旁边，简晓航去厨房帮忙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简父先开了口：“小李啊，你在交大读书？”
“对，安泰金融管理学院，开学大三。”李东阳如实说。
“金融？我还以为你是学音乐的呢。”
“音乐是业余的，算是副业。主业还是学金融。”
简父点了点头：“挺好，有个副业傍身也不错。你写歌那个事，晓航跟我提过，我在网上也搜了一下你。”
李东阳心里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叔叔还上网搜了？”
“不是我搜的，我让我报社的同事帮忙打听的。”简父说得直白，一点没藏着掖着。
李东阳笑了笑：“那您同事怎么说？”
简父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说你这个人挺低调的，没绯闻，也没啥黑料。做音乐的能这样，不容易。”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普普通通写歌的。高调也高调不起来。”
简父“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厨房里飘出来一股红烧肉的香味。
小男孩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厨房门口：“妈妈，我要吃肉。”
“马上就好了，等一下。”简母的声音传出来。
简晓航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一盘糖醋排骨，一盘清炒时蔬，摆在桌上。然后又回去端了一盘红烧肉，一碗番茄蛋汤。
“吃饭了吃饭了。”简母解了围裙，在桌边坐下，“小李，过来坐。”
李东阳上了桌，简父坐在主位，简母坐他对面，简晓航挨着李东阳坐，小男孩爬上了简母旁边的椅子。
四菜一汤，分量都很足。
简母给李东阳盛了碗饭，又给简父盛了一碗，最后给自己和小男孩盛。
“小李，别客气啊，多吃点。”简母说着，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李东阳碗里。
“谢谢阿姨。”
简晓航在旁边小声说：“我妈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你尝尝。”
李东阳咬了一口，确实不错，肥而不腻，酱香味浓：“阿姨手艺真好。”
简母被夸得高兴：“好吃你就多吃点。”
简父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开口了：“小李，你现在收入怎么样？方便说的话就说，不方便就算了。”
这问题来得直接，桌上安静了一秒。
简晓航在桌子底下踢了李东阳一脚，意思是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