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0号，柏林飞东海的航班上，简晓航靠在窗边看云。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阳光从舷窗外面射进来，把她脸上的绒毛照得发亮。她眯了眯眼，转头看了李东阳一眼，忽然问了一句：东阳，你们旧石头那么有钱有实力，怎么不去拍仙剑二啊？
李东阳正闭着眼养神，闻言睁开眼，想了想：仙剑二？
对啊，仙剑奇侠传二。仙剑一那么火，胡歌刘亦菲演的那个，后来出了仙剑三，也挺火的。怎么到了二就没人拍了？
李东阳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前世他不是圈内人，也不是影视爱好者，看电视剧纯属凑热闹。仙剑二为什么没拍，他还真不清楚。
可能是忙着别的项目吧。他不太确定地说。
简晓航看了他一眼，带着一种你怎么也是圈内人还这么不专业的表情。
你可是旧石头的音乐人啊，这种圈内八卦都不清楚？
我是写歌的，不是拍戏的。李东阳理直气壮，你让我聊音乐我能聊三天三夜，聊电视剧我顶多能说好不好看。
简晓航笑了，没再追问。
但这个问题在李东阳脑子里转了一个圈。
飞机落地浦东之后，李东阳打开手机，给旧石头导演部的一个人发了条消息——姓孔，古装剧导演，在旧石头待了两年了，拍过几部古装网剧，口碑还可以。
孔导，问你个事。仙剑二为什么没人拍？你知道内幕不？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孔导那边回了一大段文字。看得出来是打字狂魔，字密密麻麻的。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仙剑二没拍的原因很复杂，我给简单说几点。
第一，剧情改编难度太大。游戏里王小虎和李逍遥差了十岁，唐人当年拍仙一剧版的时候，直接把王小虎改成跟李逍遥同辈了。这个改动本来是为了方便叙事，但到了仙二，就出了大问题——仙二的主角是王小虎，时间线在仙一之后，可剧版已经把王小虎的人设改了，跟原着对不上。如果强行拍，两边粉丝都不认。
第二，林月如的问题。仙一剧版写死了林月如，游戏里她是沉睡待醒。仙二剧情里有林月如苏醒的线，可剧版已经把她写死了，这又对不上。一开机，林月如粉和赵灵儿粉就能吵翻天，灵月cp根本没法调和。
第三，仙二游戏本身口碑就不行。当年仙二制作中途团队出走，剧情仓促收尾，玩家评分在系列里垫底。投资方怕翻拍扑街，早早搁置了这个项目。
第四，演员的问题。胡歌拍仙一之后出了车祸，休养了好几年。圈内有句话叫无胡歌不逍遥，换谁演李逍遥观众都不买账。但唐人跟胡歌的合约卡得很死，绝不允许他外接竞品仙剑项目。这就陷入死循环了——不换胡歌拍不了，换了胡歌更拍不了。
第五，版权的问题。仙一剧版的版权官司当年拉扯了好几年，唐人跟游戏公司那边打得天昏地暗，资本那边根本无暇筹备新项目。现在唐人死磕《云之凡》，完全放弃仙二企划。不过有消息说，有新资本在盯仙二版权，但唐人手里握着跨角色独占权不肯松口，短期内估计很难看到仙二影视化上线。
李东阳看完这条消息，转头递给简晓航看。
简晓航接过去，从头看到尾，嘴巴微微张着，看完之后感慨了一句：原来这么复杂……我还以为就是没人想拍。
每一行都有自己的门道。李东阳收回手机。
简晓航靠在座椅上，忽然又说了一句：胡歌和杨幂，可惜了一对cp。仙三那时候多配啊，后面两个人就没什么交集了。都怪资本吧，商业安排把人拆散了。
李东阳笑了笑：命运多无奈。就算没有唐人从中作梗，胡杨两人的故事可能也不会太好。有些事，强求不来的。
简晓航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窗外的云层已经变薄了，下面能看到东海的海岸线。
从浦东到甬东，李东阳开了三个多小时。
他把简晓航送到海大门口。简晓航的研究生宿舍分好了，在校园北边的一栋楼上，条件比本科好一点。李东阳帮她把行李搬上去，在宿舍楼下站了一会儿。
行了，你回去吧。简晓航说，开学了，好好上课。
你也好好读研。
那当然。简晓航笑了，走过来抱了他一下，上次说的事——我不闹了。你忙你的，我有事会找你的。
有事一定要找我。不管多忙。
知道了。走吧。
李东阳上车，从后视镜里看到简晓航站在宿舍楼下冲他挥手，身影越来越小，拐了个弯就看不见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东阳恢复了三点一线的生活。
学校、公寓、旧石头，偶尔去一趟甬东。
大四下学期课不多，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写论文，或者在办公室处理集团的事务。
张博厚对他越来越满意。
老头子最近在做一个新课题，关于人民币国际化的路径选择，李东阳帮着整理了一些数据，写了几章分析，张博厚看完之后只说了一句话：你要是毕业之后不读博，是中国学术界的损失。
李东阳没接话。读博？他哪有那个时间。
简晓航那边，自从欧洲回来之后，就安静了很多。
以前她隔三差五会发消息问在干嘛忙不忙，现在频率少了，但发的内容更实在了——有时候是今天我上课听了个有意思的观点，有时候是邢老师又在课上批评我论文了，有时候是我给你寄了特产，收到了吗。
没有再追问他在忙什么。
9月的最后一周，《唐人街探案1》开始了点映。
点映期四天，从9月26号到29号。
旧石头在宣发上下了不少功夫，快手上铺了一堆短视频物料，杨洋、迪丽热巴、杨紫的粉丝群被集中动员起来，多地商圈还搞了联合包场。
四天点映，累计票房4100万。
这个数字不算惊人，但也不算差。
行业内的预测普遍是1.8到2.5亿收官，归类为中等喜剧小片，没人觉得它能掀起什么浪花。
9月30号，周二，国庆档正式开打。
当天的票房数据出来之后，市场有点懵了。
《心花路放》1.368亿，断层第一，没人意外，宁浩加黄渤徐峥的组合就是票房保证。《唐探1》首日6200万，位列档期第二。而排在第三的《痞子英雄2》只有4800万。
一个悬疑喜剧——还是在国庆档这种合家欢主场——首日票房竟然压过了同档期的动作大片？
10月1号，国庆节当天，《唐探1》单日票房冲到7500万。排片占比稳步提升，从首日的18%涨到了22%。豆瓣开分7.8，猫眼评分9.1，口碑在社交媒体上开始发酵。
反转结局牛逼！
没想到国产悬疑能拍成这样。
杨洋演秦风的沉默少年感绝了。
最后那个笑容我看得头皮发麻。
10月2号，单日票房继续涨——7800万。
比前一天还高。
这在电影市场上叫做——正常情况下，一部电影的单日票房应该逐日递减，能稳住已经不错了，逆势上涨说明口碑在大量扩散。
10月2号这天，李东阳在甬东。
简晓航的生日是10月9号，但十一黄金周李东阳有空，正好可以提前陪她过。两个人早上在甬东的商场里逛了一圈，简晓航看上了一条围巾，李东阳要买，她没让。
我还没想好要什么生日礼物。她说。
那你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