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中旬，深空香江那边发来了一条加密邮件。
李伟明的签名。标题只有六个字：马达加斯加简报。
李东阳在公寓里打开邮件，看了一遍。
安布西曼加一号红土镍钴小型矿的审批已经走了一大半。马国矿业部、环境署、地方省政府的三重审批目前只差最后一道签字，预期明年年初就能正式进场。如果一切顺利，2015年第一季度可以开始地表剥离和试采。
但问题依然不少。
最大的问题是法国资本的干扰。马达加斯加原宗主国是法国，长期以来法国在马国的矿业、基础设施、能源领域保持着强大的影响力。深空通过新加坡影子公司进入马国矿业市场，在法国资本看来是一种。
邮件里详细写了法国资本的干扰手段——在审批环节施加压力、跟当地媒体合作发布负面报道、试图通过马国反对党在议会提出质疑、甚至是公开威胁当地供应商不要跟深空合作。
不过，李伟明的笔锋一转，哈米德在当地的活动效果不错。他的关系网帮了很大的忙。
李东阳没接话，哈米德的关系网当然有用，上到马国执政d下军方中层，基本上都是自己人，没帮助才叫见鬼了。
另外，哈米德在马国本地也做了不少民生投入。修了三条通往矿区的简易公路，给矿区附近的村子打了八口深水井，和几座电站，当地民众对其的态度从抵触变成了欢迎。
所以法国资本虽然手段多，但在马国本土的根基正在松动。按目前的进度，只要最后一道签字不走漏风声被截断，一号矿明年年初进场问题不大。
李东阳看完邮件，没有立刻回。他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东海的夜景。
马达加斯加，安布西曼加。
那个地方离东海一万两千公里。但那里的矿石，将会运到凌波的研究院里，变成固态电池正极上的镍钴材料。那些材料会变成dp-1电池的一部分，装进未来的汽车里，跑在中国的公路上。
这条链条很长，从非洲岛国的红土到东海街头的电动车，隔了无数道工序、无数个人、无数架飞机和轮船。但如果其中任何一环出了问题，整个链条都会断。
他给李伟明回了一封简短的邮件：1.转告哈米德，让其继续疏通对当地的关系网络。2.让在马的管理团队跟法国资本保持接触，不需要正面冲突，但要让对方知道，我们的底线清楚。3.一号矿进场之前，所有消息严格保密。
发完邮件，他关了电脑。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简晓航发来一条消息：我今天练车开了二十公里，没有熄火！
后面跟着一串感叹号。
李东阳笑了笑，回了一条：进步神速，奖励你一个红包。
不要红包。下次你来甬东，请我吃火锅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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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5号，周六。东海难得出了太阳，秋天那种温吞吞的光线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宿舍的地板上，晒出一块暖黄色的亮斑。
李东阳躺在床上，跟简晓航打完视频电话，挂了之后手机扔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那个熟悉的界面前面。
这是半年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打开系统。
暗蓝色的底，白色的文字，所有数据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块永远不会落灰的电子屏幕浮在眼前。白色的光晕在边框处微微流动，安静、冷漠、永远不会出故障。
李东阳的目光扫过界面上的数字，嘴里无声地默念了一遍：
白色能量珠：
绿色能量珠：
蓝色能量珠：
系统经验：29/【3级】
距离上次打开系统界面，已经过去了六个多月。从2011年10月11日系统升级三级到今天，整整过了1101天。三年零一个月，他把三级系统填满了——三种能量珠全都堆到了五万颗的上限。
可是三级就是三级。填满了也是三级。距离四级系统还差整整9971点经验，而每一点经验意味着消耗一颗蓝色能量珠。
他换算了一下，按照目前深空系所有分支对能量珠的总消耗速度，想靠正常消耗升到四级，至少还要500年。
就算有系统加持，李东阳觉得自己能活100岁已经是顶天了，500年，想都不敢想。
去年2月25号三级满仓之后，每日结算的100颗蓝色能量珠就彻底停发了。
从那天到现在，629天的时间，每天100颗蓝色凭空蒸发——六万两千九百颗蓝色，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他叹了口气，无奈，一天凭空扔一百颗蓝色到国家电网李东阳不敢，凭空扔大西洋，李东阳更不敢。
这29点经验，李东阳算了算，消耗的大头永远是两个研究院。
深空工业研究院和深空智能研究院，从2012年4月开始就一直在高速运转，大语言模型、固态电池、海水淡化、智能驾驶，四个方向同时跑，每个方向都在烧能量珠。白色能量珠在实验室里充当催化剂——加速化学反应、降低实验失败率、提高材料合成的纯度，折算下来每个月平均消耗43.5万颗白色。折算成绿色大概是4350颗。
另外还有一部分白色被用于技术人员的饮食强化，包括每天一顿特殊的午餐和一批加了微量珠粉的饮用水。效果不明显，但长期下来能让技术团队的身体素质和精神状态比同行翻倍，甚至是三四倍。
第二大块是陈润华的环球海洋养殖公司。
这家公司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在全球范围内运营着13个大型渔场和20个小型渔场，从东南亚到南美到非洲西海岸，遍布三大洋。每天消耗白色能量珠6000颗左右，主要用于水体改良、鱼类生长促进和病害防治。月均消耗19万颗白色。
看起来不算多，但积少成多。
第三块是哈米德在马达加斯加和阿联酋的活动。
哈米德的风格跟陈润华完全不同——陈润华是闷声发大财的类型，哈米德则是那种走到哪里都要搞大动作的人。
他现在在马国维持着一张覆盖中高层官员的关系网络，同时还在基层做了大量的民生投入。每个月消耗500颗绿色能量珠，大部分用于当地民生基础设施中的能源供给优化，比如改造村级水井的泵站、提升偏远地区小型发电站的效率。500颗绿色折合成白色是50万颗。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三大块加起来，系统月均消耗的能量珠相当于1130颗绿色能量珠。
从2013年2月25日开始，每天100颗蓝色的固定收入没了，系统只能靠消耗存量来产生经验，消耗满1颗蓝色能量珠，当天也仅仅是补给一颗，多一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