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塑料瓶盖被拧开，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音。
冰凉的矿泉水顺着扶苏的喉咙大口灌下。
水流冲刷着干涩的食道，带走跳伞后残留在肺里的狂暴亢奋。
几滴冷凝水顺着透明的塑料瓶身滑落。
砸在草地上，洇进土里。
胖子手里拿着另外半瓶水，喘着粗气。
“苏哥，这天上玩够了，去城里的极限运动馆试试地上的玩法？”
扶苏咽下最后一口冰水。
随手把空瓶子捏扁，“啪咔”一声脆响，塑料瓶瘪成一团。
扔进旁边的铁皮垃圾桶里。
“走。”他只回了一个字。
下午四点。
江南市中心最高规格的极限运动馆。
自动感应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里面没有空调的冷风，反而透着一股闷热的橡胶地垫味。
混杂着淡淡的跌打药酒气味。
大厅极高，挑空足有四层楼。
正中央。
一面高达十几米的近乎垂直的攀岩墙，像一堵绝壁。
死死挡在视野前方。
灰色的墙面上，散布着零星的、五颜六色的树脂岩点。
有些岩点小得只能塞下两根手指。
大宋汴京。
市井街头，一个号称“飞天蝙蝠”的江湖游侠。
手里提着把生锈的铁剑，嘴里咬着根牙签。
他看着天幕上的那面墙。
“这等绝壁，连个搭脚的缝都没有。”
游侠啐了一口唾沫在青石板上。
“就算是练了三十年壁虎游墙功的祖师爷，也爬不到一半就得摔断腿。”
扶苏走到攀岩墙底下的软垫边。
他拉开黑色冲锋衣的防水拉链。
“嘶啦。”
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的铁栏杆上。
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黑色速干短袖。
经过这段时间军校的高强度淬炼。
他的背肌和手臂线条，在馆内的顶灯照射下，块块分明。
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没系安全绳。
双手伸进腰间挂着的粉袋里，抓了一把白色的防滑镁粉。
互相拍打了一下。
“啪。”
白色的粉尘在空气中散开。
扶苏猛地跃起。
双手十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墙面上最低的两个红色岩点。
手指骨节因为用力，瞬间泛出死白色。
厚底军靴的鞋尖，精准地踩在一个只有硬币大小的突起上。
“蹭！”
他开始往上爬。
没有古代轻功那种违反重力的飘逸。
这是纯粹的生物力学和肌肉控制。
背部肌肉像拉满的硬弓，每一次发力，都在衣服底下勒出清晰的轮廓。
三米，五米。
速度快得惊人。
大唐长安。
平康坊的屋顶上。
几个穿着夜行衣的飞贼，正准备干一票大的。
此刻全趴在瓦片上，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人？”
一个飞贼倒抽了一口冷气，手里的挠钩掉在瓦沟里。
发出轻微的当啷声。
“那借力点才多大，他怎么就敢把全身几百斤的分量挂在上面？”
天幕里。
扶苏爬到了八米高的地方。
这是一处向外倾斜的负角度墙面。
身体完全悬空，地心引力死死拽着他的身体往下坠。
上方两米处，才有一个可供抓握的绿色岩点。
中间是一大片光滑的灰色墙面。
没有任何借力的地方。
胖子在底下看得捏了一把冷汗，双手死死攥成拳头。
“苏哥，别逞强啊！”
扶苏没理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
右脚猛地在身下的岩点上一蹬。
鞋底橡胶摩擦树脂，发出一声刺耳的“呲啦”响。
他松开了双手！
整个人在半空中腾起，像是一颗黑色的炮弹。
直直飞向那个两米开外的绿色岩点。
死寂。
万朝的游侠和武将，全屏住了呼吸。
这在空中无处借力，全凭腰腹核心的爆发。
“啪！”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扶苏的左手，死死扣住了那个绿色的岩点。
五指像生根了一样，抠进树脂的凹槽里。
巨大的下坠力拉扯着他的左臂。
肩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他硬生生用单臂，悬挂在了十几米高的半空中。
大宋汴京。
那个“飞天蝙蝠”游侠，嘴里的牙签掉在地上。
他大张着嘴，满脸涨红。
“单臂悬空两丈远？”
他咽了口干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咕噜声。
“这等爆发力……这等指力……老子练一辈子铁砂掌也做不到啊！”
古代的轻功，吹得神乎其神。
左脚踩右脚上天，梯云纵。
全是不懂力学原理的文人瞎编的鬼话。
在现代极限运动这绝对科学的发力技巧面前。
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看得脸红脖子粗。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扶苏顺势右手跟上。
几个干净利落的腾挪。
“啪。”
双手拍在攀岩墙顶部的终点红色按钮上。
电子计时器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他松开手。
顺着缓降器，平稳落地。
军靴踩在软垫上，发出“扑通”一声闷响。
没停。
扶苏转身走向旁边的跑酷障碍区。
这里摆满了高低错落的水泥墙、钢管和跳台。
他起跑，加速。
脚底的防滑纹在水泥地面上碾出残影。
前面是一堵三米高、没有借力点的光秃秃水泥墙。
大明紫禁城。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双手按着太师椅。
“三米高墙，不用飞爪怎么上？”
扶苏没减速。
右脚在墙面中段猛地一蹬。
借着向上的反冲力，身体拔高。
双手扒住墙头边缘。
双臂一撑，一个标准的猫扑。
整个人行云流水般翻过高墙，连一丝多余的停顿都没有。
接着，他在一排错落的钢管间穿梭。
精准定点跳跃。
每一次落地，都稳稳踩在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钢管截面上。
鞋底摩擦金属，发出短促的呲呲声。
没有威亚，没有特效。
只有人体潜能被开发到极致的狂暴美学。
万朝的武林，在这一刻彻底哑火了。
他们发现。
自己小说里吹上天的飞檐走壁。
在这个没练过什么内功心法、只凭肌肉和力学的现代人面前。
简直像个笨拙的小丑。
“砰。”
扶苏从一个两米高的障碍物上。
前滚翻落地卸力。
厚底军靴稳稳停在防滑塑胶地板上。
他站直身子。
拍了拍双手。
白色的防滑镁粉在头顶的射灯下，纷纷扬扬地散开。
像是一层细微的光雾。
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胖子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过来。
手里捏着那部黑色的智能手机。
屏幕亮着刺眼的白光。
胖子脸上的兴奋劲儿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甚至透着点慌乱的神情。
他一把抓住扶苏的胳膊。
手指用力，捏得扶苏小臂发紧。
“苏哥，别玩了。”
胖子咽了口干沫，声音压得很低。
“学校刚才发了紧急通知。”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扶苏面前。
上面是一条红底白字的加急密令。
“让我们立刻赶回国家级实验室。”
胖子大口喘着气。
“那台新送来的大家伙出问题了，所有专家都搞不定。”
他看着扶苏，眼底透着一股焦急。
“上面指名要你回去帮忙！”